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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恨我?”君昊想了很久,却爆出这么一句令我无语的开场白。
废话!我在心里默默地骂道,但转念想想我不能同他说超过一个字以上的句子,于是忍住没骂,只是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竟一副很受伤,很不能理解的样子。
为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但,这样的问句,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要开始解释,那么就要超过一个字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破戒,于是我恨恨地盯着他,冷笑一声表示对他这个问题的不屑。
他大概感觉到我对他连言语都是吝啬的,便不再问我,开始自己一个人的倾诉。
“我以为,当初受伤的人是我,但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你却一副把我当仇人看的样子,这让我很难过。”
真好笑,他竟然说,受伤的人是他?!想当年,我一大好祖国花朵,虽然父母婚姻不美满,但我身心健康没有受到影响,人格也很健全,最重要的是人长得还很标致。我对自己说,父母的婚姻问题只是偶然,我还是坚信世界上有纯洁美好的爱情。
像我这么好的一朵花,自然追求者前仆后继。可我竟好死不死地偏偏挑中了他!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对爱情的信念,就这样被他击垮了。从此以后,我似乎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我甚至开始排斥所有想接近我的异性——也许,这只是我开启的一种自我保护模式,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他看出了我的不屑,叹了口气,继续道:“你相信吗?你是我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女孩。不管你最后选择了谁,我都会默默祝福你。只是,我还是不希望你怨恨我……毕竟,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我们,算是曾经在一起过吗?那种跨越南北半球的异地恋,算是恋吗?其实我一直没能对这段感情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但我在内心深处是承认这段感情的,现在看来,他也是承认的。因此,这段感情就算成立了吧。
“其实,我也知道,那时我们都还小,又隔着这样遥远的距离,早晚是会渐行渐远的。可是,我还是希望,就算哪天我们的感情走到了尽头,也能停下来好好地告别,然后好好地祝福对方,而不是像当时那样。”他似乎开启了回忆模式。
我愕然。他所说的,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结。我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有朝一日,距离会让我们慢慢生疏——毕竟,现实就是现实。但,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结束竟如此不明不白,甚至没有认认真真地说过一句“再见”。可我一直以为,错的人是他,受伤的是我。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情节,竟和我的“以为”是完全相反的。
“那时候,我刚刚到新西兰,英语很差,学业压力又很重。除了语言障碍,最让我不能适应的还是文化上的障碍。我开始感觉到有些挫败,甚至有点力不从心。我不是没有想过你,但我不想让自己的失败就这样血淋淋地呈现在我喜欢的女孩面前。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很少联系你,并不是因为我不想你,而是我正在拼搏,正在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能成功地站在你的面前。渐渐的,我开始发觉你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但我告诉自己,就算这段感情有一天会走到尽头,但至少我会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挽回这段感情。于是,我开始频繁地给你打电话,给你写信,可你总是不在家,从来没有给过我回信。我开始害怕,你那么美丽那么善良,我不知道你身边早已有了别人,所以故意在躲着我。直到有一天,你妈终于在电话里对我说,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了。除了这句话,她倒没说别的,但我隐隐明白了。之后,就从别的同学那听说了你和苏宇的事,我想,你们大概果真在一起了吧——从前,你们感情也就很好。那段时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再后来,不知不觉间,我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我似乎再也无法认真地开始一段感情,于是我随波逐流,身边的女伴换了一波又一波,有的就交往几天,有的倒也能交往几个月,但再也找不回最初的那种感觉,总是不能长久。”
他有些感伤地说完这么长长的一段话,随后深深地叹息。
我目瞪口呆。这个版本,听起来怎么和我的个人回忆偏差这么大?!从我的角度来描写,当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应该是这样的……
君昊要出国的前一天晚上,他向我表白了。
当时,也是在这样的寂静校园里,也是这样的初秋季节。
我并不是那种傻白甜的女生,他对我的感情,我早已察觉。而且我知道,他也能感受到我对他的感情。只是,那张纸始终没有捅破。
我只记得自己心跳如雷,却被一股甜蜜涨得满满的。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告白,是这么的幸福。
只是,幸福却注定是短暂的,天一亮,他即将离我远去——远到地球的另一半,远到那个年龄的我们无法跨越的距离。
爱情的潮水将我们包围,年少的我们还是决定要在一起,即使心里都清楚,我们的未来是那么地渺茫。
我还记得,他不舍地送我到我家楼下。临别前,他终于控制不住,深深地吻了我。那是我们的初吻,是那么地笨拙生涩,却又是那么地美好难忘。在这美好的回忆氛围里,我不得不煞风景地插播一句——那个吻,在不久之前,也可以算作我漫长的27年人生里唯一一次的亲吻经历……
我去机场送他,同行的还有他的父母和另外几个好朋友——苏宇也在。很遗憾的是,并没有出现韩剧里,女主在机场里大吼一句“欧巴,你别走”,然后欧巴就不管不顾丢下一切,说“baby~~我不走了”的剧情出现。
刚开始,热恋之中的我们联系还算频繁。只是慢慢的,我发现他似乎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对我所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和他打电话似乎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而他则是身心俱疲地在一边走神。那时候的我还没心理变态,还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我从没流露出对他的不满,因为我知道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很苦,因此总是想找一些好笑的事情和他分享,排遣他心中的抑郁。可他,依旧是心不在焉。到最后,就连电话也越来越少,信件更是从来没有过了……我知道,我在慢慢地失去他,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距离真的会冲淡一切,我们的之间的联系会慢慢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不再联系。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再也没有接到他的任何信件,没有接到他的任何一通电话。那时候我总是在幻想,希望有一天我突然忘记了自己在等他电话的时候,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那该有多好——毕竟,他还欠我一句“再见”。可他就这样消失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算被甩了。最后,陆陆续续从别的朋友那里听说,他交了新女友,再后来,又听说女友换了人……
只是,刚刚听到他说,他后来更加频繁地给我打电话,可我总是不在?给我写的信我也从来不回?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我才是那个首先转身,无情抛弃他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