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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
靖人打马停在街角,口气极为恼怒,“那女人死了……唉!真是帮没用的东西!”
李长渊着一身云白大氅,寒风拂来,细软的羽毛浮如云浪,骑在马上的身姿闲鹤踱步般优雅,立在长街之上,耀眼而醒目。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姜芥的身上。
百姓们挤在一处看热闹,官兵们忙着制止,倒是没人去管她还有她身旁那具女尸了。
周围的人一团乱,姜芥镇定地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之前在那些官兵面前装出的惊慌之色早已褪净,再寻不到一丝。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尸,死对于她来说,应当是最好的解脱了。
季沅让人给挤到街心去了,他虽是是个打杂的,但身手也还不错,此时正帮着那帮官差压制骚乱。
“都给老子滚开!”
“别让那帮人都死了!”
周围的官兵胡乱冲过去,将几个平民冲倒在地。
暴躁的低喝声里,姜芥忽然瞥见一双手不安分地伸出来,趁乱摸到那具光裸的女尸上,她顺着那双手,看到一张鬼鬼祟祟的面孔。
是个色胆包天的无名小吏。
姜芥的眼眸里蹦出一道寒芒,盯紧了他。
“季沅!”
她突然喊了一嗓子。
远在街边的季沅听见姜芥喊他,恍恍惚惚回过身,那小吏正想把手从女尸身上收回来,便被季沅一个回身猛地向前撞倒,扑到女尸身上。
“哎呀——”
男人脸对脸贴上了女尸,被她死不瞑目的眼珠子瞪着,吓得哀嚎一嗓子。
为首的官差冲过去将他提起,喝道:“你小子做什么!”
“大人……大人小的走得急了……”
小吏在他手里哆哆嗦嗦地打颤。
官差一把丢下他,去叫人来抬那女尸。
那小吏面目地狰狞地爬起,对着女尸啐了两口,“呸!呸!真是晦气!”又将自己身上沾了尸血的衣裳扒了丢下,缩头缩脑地走了。
姜芥拍了拍身上的雪,随手将那小吏丢下的衣裳拉到了女尸身上,替她遮住了一丝不挂的身子。
为首的官差走过来,看见女尸身上的布衣,又瞥了一眼姜芥。
“你们几个,把人抬走。”
他冷哼一声,领着人扬长而去。
姜芥这才继续往前,平淡无奇地钻进了人堆里。
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落进了一对深渊般的眼眸中。
“世子,您看那小子?”靖人打马指向姜芥,对李长渊示意。
李长渊噙了一抹轻笑,屋顶的琉璃雪光倒映在他面庞之上,凝然如白玉,令周遭的一切霎时黯然失色。
他一语未发,嘚儿嘚儿打着马蹄子上前。
“世子殿下!”终于有人发现了骑马而来的李长渊。
姜芥听见呼唤,侧着脖子向后看了一眼,李长渊居高临下的身影便直直撞入她眼中。
他朝着她的方向骑马走来,一如那晚般颀长而优雅,带着森然雪意。
是他!
姜芥瞳孔微缩,就是这幅幽魅似的身影,令她远远望见轮廓,便已心生胆寒。
她加快脚步,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躲,闪进了大理寺的后巷里。
人转瞬就不见了……
李长渊望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饶有趣味地看向街角,调转马头往另一侧方向而去。
姜芥缩在巷子一角,并不确定李长渊有没有离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盯上自己,只不过是凭着直觉躲避罢了。
身侧是一丛竹篙,姜芥躲在竹篙后头,再往里一些便是大理寺的后门。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那个人不一定发现了自己……
就在她心存侥幸时,清脆的马蹄声在长长的巷子里响起,不紧不慢地朝竹篙处走来,马蹄子的脚步声甚至还带着一点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