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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芥随手点起油灯,将纸张连带着名字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她回到大理寺,同众人一起如常打杂。
“姜介!”
季沅不知从那个角落里蹿了出来,上来便大声嚷嚷,“哟……你小子怎么头上起了个疙瘩?!”
姜介抓了两把头发,随手遮住伤疤,道:“回了趟家,摔的。”
那头里,李长渊一进门便听见了她撒谎的声音。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几个洒扫的连同季沅,一见李长渊来了全都忙不迭地撤了下去。
他们可不想直面这尊祖宗阎王,宁愿去外边被那帮侍卫拿刀指着干活!
“世子殿下。”
姜芥低头请安,也想快些溜了。
趁她转身,李长渊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将人拽在了手中。
他低头看她,“本世子准许你走了?”
姜芥便规规矩矩站好,垂眸低头道:“世子殿下,小的能走么?”
看着像是请示,但口气听起来很不对味儿。
两晚上不见,倒还学会阴阳怪气地顶撞他了,李长渊拎着她的衣领没松开,落下两个字道:“不能。”
姜芥冷了脸。
这个小祖宗到底想干嘛?!
前天险些被他那个未婚妻弄死,现在又来别的法子弄死她么?
没完了简直!
不过她还是耐心地忍了下来,反而报以微笑道:“那……世子殿下若不嫌弃,小的就在这里站着就是。”
李长渊突然伸手掐了一把她额头上的包,疼得姜芥险些跳起来。
“世子……世子殿下……”她有些咬牙切齿道:“您干嘛?”
见她露出真实的反应,李长渊总算满意了,语调悠然道:“作为本世子的人,行的端,坐得正,发冠也不能乱才是。”
嘁……臭规矩多……
姜芥一面腹诽一面将乱发抓了上去,露出额头上的伤痕。
“正了。”她说道。
李长渊看清她头上偌大一块儿血痕后,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
他放开姜芥,回到书案后坐下,问道:“前天晚上,你人在何处?”
前天晚上……
姜芥犹疑了一瞬,她一直在大渠村跟裴娘在一块儿,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惹了这个小祖宗才对。
“在家。”她言简意赅地答道。
李长渊刨根问底,“哪个家?”
姜芥更惊疑了,难不成他真发现了什么,或是……巴陵旧案查到她头上了……
想到这里,她背后立即出了一层冷汗,认真地低下头道:“回世子殿下,小的回了大渠村老家,这两日都不在京中。”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李长渊总算心里舒坦了,看来不是因为他气跑的。
不过姜芥那份细微的紧张也被他捕捉到了。
她紧张什么?他看起来很吓人么?
李长渊不喜欢她见到自己便一副唯唯诺诺,紧张害怕的样子,还不如刚才顶撞他的模样顺眼。
“本世子昨日有要事吩咐你。”
他顿了顿,道:“靖人去家中找过你,四处寻你不到。”
姜芥这下听明白了,她说她那屋子怎么跟遭了贼似的……原来是靖人干的!
“哦……”
她看了一眼李长渊,道:“原来是靖人大人……半夜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李长渊啜了一口香茶,“他闯进你家了么?”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姜芥装作口误,改口道:“小的意思是……世子殿下日后若是需要小的,说一声就是!小的随传随到!”
这还差不多,李长渊就觉得她这句话最顺耳。
“行了,有事再吩咐你。”他淡淡道:“下去罢。”
姜芥垂首,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又听李长渊在她身后吩咐了一句。
“顶着一头疙瘩,实在有碍观瞻……不必来擦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