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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全这一会的心路历程,大概是这样的:
从被逼上船杀敌时的无奈,到雪千寻拍手助威时的失落、憋屈,再到辟邪剑法突破时的惊喜……
接着沈炼又送战船、军饷、高官,惊喜接二连三,欧阳全甚至都开始怀疑自身的血脉了。
然后沈炼的一张空头支票,又让欧阳全犹豫、委屈,失望,但是当他认命的时候,又收到沈炼送出的两页残页。
面对沈炼的威逼利诱,欧阳全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彻底被征服。
“张保大人,本官等着你的好消息,你在澎湖卫发展得越好,对我大明就越是有利!”
沈炼不怕欧阳全划地为王,这是大明王朝当前局面下的无奈之举。
这时候,姚进财把钱财送上无敌号,为了表示诚意,还多付出一成,因为他也听说,欧阳全成为澎湖卫指挥使的事情。
如果想继续做远洋生意,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提前拉关系更划算。
“多谢姚老板!”欧阳全也很领情。
沈炼看着姚进财,微笑说道:“姚老板,做远洋贸易的话,可以跟大明商会合作,福州府城就有分会!”
“草民多谢沈大人提携,这趟生意回来后,一定去福州府城拜访大明商会……”
不仅姚进财,甲板上的几个人,像欧阳全和桑切斯等人,都是聪明人,马上就把“大明商会”记在心里。
月亮湾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欧阳全也马上进入状态,命令何青去招揽那几条渔船。
……
船只一起使出月亮湾,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大家都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无敌号在大海中行驶,沈炼等人站在船头甲板上。
“大人,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桑切斯急匆匆地跑过来,大副路易斯正在命令水手转舵。
沈炼也看见了,迎面出现一团黑影,他抽出单筒望远镜,发现对方至少有十几艘大船,恰好跟无敌号狭路相逢。
“大人,大明水师和过路商船,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这很可能是郑芝龙的海盗水师,咱们的船只虽然速度快一点,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也很难逃脱对方的围追堵截……”
欧阳全看了一眼,心中也是一凉,在没有爆发海战的情况下,这种规模的舰队不多见。
就算是郑芝龙,也没必要这样招摇。
沈炼思考了一下,对欧阳全说道:“停船抛锚,等候郑芝龙!”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郑芝龙带着麾下的水师,去福州府城接受招安。
为了保密,其他人是不知道郑芝龙招安这件事的,因此欧阳全对郑芝龙还是很忌惮。
“大人,郑芝龙虽然在民间颇有声望,但是对于大明水师并不客气,咱们还是赶紧逃走,或许来得及……”
欧阳全还想劝说沈炼,因为他知道,郑芝龙麾下高手也不少,再想复制无敌号上的战斗,基本不可能。
沈炼挽着林小妹的手,平静地看着前面逐渐接近的舰队。
……
郑芝龙比起弟弟郑芝虎和郑芝豹,看上去要清秀许多,似乎更像一个文人。
他年少时便展现出过人之处,不仅聪明干练,还为人仗义,年纪轻轻便开始经营远洋贸易,很快就积累了不少财富。
只是因为看不惯红毛鬼欺负国人,郑芝龙才拉起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发展军事力量。
这些年来,郑芝龙实际上做到了大明水师应该负起的责任,而且他心向大明,一直渴望被大明朝廷认可。
所以,当沈炼跑出橄榄枝的时候,郑芝龙确认过对方的诚意之后,便立刻带领麾下水师,赶赴福州府城,接受招安。
郑芝龙麾下的水师,也发现了前方的几艘大船,兄弟郑芝凤走过来禀报:
“大哥,前方有几艘大船,其中有一艘似乎是红毛鬼的战船!”
“去看看!”郑芝龙迈步走上船头甲板,拿出当前还很奢侈的单筒望远镜,眺望前方。
因为红毛鬼的战船,跟大明最流行的广船,还有福船,都略有区别,常年跟对方打交道的郑芝龙水师,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如今的郑芝龙,麾下聚集了一两万人,大大小小近千艘战船,基本控制了沿海航线。
他们对于红毛鬼深恶痛绝,双方见面之后,基本不用多话,直接开战。
但是,今天的这艘红毛鬼战船,似乎有点倔强,不仅不逃跑,反而静静地停靠在海面上。
“红毛鬼的战船,有不战而降的吗?”郑芝龙也有点好奇。
郑芝凤挠了一下脑袋,“似乎没有,这些红毛鬼虽然害怕咱们,但是仗着船速快、火力强,一般都很顽固,不堵住他们狠狠地揍一顿,是不会服气的!”
……
除了无敌号上的桑切斯等人,还有附近两艘船上的江海龙跟何青,面对这种阵仗,也在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刚刚投降了大明水师,他们俩早就准备举白旗,加入郑芝龙麾下的水师。
最害怕的还是无敌号上的西班牙士兵,从大副路易斯,到下面的水手,每个人都胆战心惊。
郑芝龙水师就是这些番兵心目中的魔鬼,他们一般在海上遇见之后,能打就打,真打不过也可以依仗军舰的速度逃跑。
只是,像现在这样,落入对方的重重包围中,基本死路一条。
郑芝龙的海盗集团,对于横行大海上的西方列强,从来不会手软,这群人,面对红毛鬼的时候,比对方还残暴,对方也是被他们打怕了!
大明近海的航线上,西方侵略者的战船,大多数时候,都要绕着郑芝龙的水师走。
沈炼看向对方,郑芝龙的水师的确很强,希望欧阳全也可以做到这一步。
对面郑芝龙的舰队,除了最高大的旗舰“定远号”之外,附近还有八艘大型战船护卫,最外围是七八艘小型快艇。
看着这支舰队,欧阳全心中非常紧张,同样也很羡慕。
随着郑芝龙的水师战船越来越近,逐渐被包围,桑切斯等刚投降的番兵,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郑芝龙看着无敌号,皱着眉头问道,“红毛鬼战船悬挂大明国旗?”
“是呀大哥,我没看错吧?”郑芝凤捂着额头,同样一脸茫然。
……
过了良久,当定远号来到无敌号附近时,郑芝龙的心情还没有平复。
“将军,大明水师千户张保请求登船!”快艇上有人登上甲板,跑到郑芝龙身边,手中捧着欧阳全的腰牌。
“快快有请!”
郑芝龙已经决定接受招安,早就把欧阳全认定为同僚。
很快,欧阳全被带上甲板,来到郑芝龙面前,两个人互相见礼,聊了几句。
“没想到张大人居然降服了红毛鬼军舰,在下佩服!”
郑芝龙麾下的水师,也有一支番兵火枪队,但是那几百名黑人士兵,原本是被红毛鬼奴役的奴隶,被郑芝龙解救之后,才加入进来。
直接降服红毛鬼士兵,郑芝龙从来没想过。
就像这艘旗舰“定远号”,也是由红毛鬼的军舰改造而成,当然还有不少战船,也是缴获的红毛鬼军舰。
郑芝龙麾下的水师,打败对方之后,大多数都是直接灭口,以绝后患,他们只缴获敌人的军舰。
因此,郑芝龙对于欧阳全直接收编无敌号的举动,才会感觉不可思议。
“郑大人误会了,其实降服红毛鬼是沈炼大人的功劳,在下不敢贪功!”
“沈炼大人?”
郑芝龙听见沈炼的名字,心中一惊,因为最近实在是听得太多了。
“不错!”
欧阳全点头道,“沈大人如今正在无敌号上!”
“啊!”
不仅是郑芝龙,连他身边的郑芝凤,也感觉太过离奇。
大明朝廷中,想沈炼这样手握大权的官员,难道不是整日花天酒地,身边前呼后拥吗?
怎么会突然跑到海上来,还凭借一己之力,收服了红毛鬼军舰!
“沈大人真是奇人!”
想起来兄弟郑芝虎遇见沈炼时的情形,郑芝龙突然感觉到,这位沈炼大人似乎不走寻常路。
“请张大人带我过去,在下要拜见沈大人!”
郑芝龙心思聪明,既然沈炼没有和欧阳全一起过来,他自然要亲自去拜见。
“大哥……”
郑芝凤担忧地看了大哥一眼,害怕这是一个陷阱,特别对方还是红毛鬼的战船。
“沈大人值得信赖!”郑芝龙微笑拍着兄弟肩膀说道。
……
刚才来到船头甲板之后,郑芝龙就在用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无敌号,对方船头甲板上众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眼中。
桑切斯船长等番兵,对郑芝龙水师的畏惧,还有欧阳全等人对沈炼的恭敬态度……
郑芝龙都看在眼中,便忍不住仔细打量沈炼。
虽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沈炼的身份,但是对方身上流露出的气度,让郑芝龙折服。
接着,郑芝龙又在沈炼身边看见两个靓丽的身影,他呆住了!
郑芝凤没察觉,大哥失神好一会,才逐渐冷静下来。
早年间的时候,郑芝龙起家时,为了扩大影响力,也打出过日月神教的旗帜。
因为势力发展得很快,郑芝龙在日月神教内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他曾经登上黑木崖,接受教主东方不败嘉奖。
虽然那一次隔着纱帘,郑芝龙并没有看见东方不败的模样,但是他永远忘不了,当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今天在望远镜的镜头里面,突然看见林小妹,郑芝龙马上感觉到呼吸困难,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良久之后,冷静下来的郑芝龙,才注意到林小妹身边的雪千寻,这还是那位风头正劲,冷艳霸气的雪千寻教主吗?
看见雪千寻一幅痴迷的模样,站在林小妹身后,郑芝龙几乎可以认定林小妹的身份。
不过,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林小妹跟沈炼亲昵的举动,才更加让郑芝龙震惊,特别是雪千寻偶尔看向沈炼,那双幽怨的眼神,十足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郑芝龙很想说一句,“我瞎了!”
直到看见欧阳全登上快艇,郑芝龙才镇定下来。
所以,当他听见欧阳全说,无敌号上的人,是沈炼沈大人的时候,郑芝龙没有多疑,这就是沈大人,老色痞沈炼!
郑芝龙没有让兄弟陪同,孤身登上快艇,随着欧阳全去拜见沈炼。
……
林小妹依偎在沈炼怀中,手中拎着一支红酒,她眼中只有沈炼,偶尔看一眼雪千寻,其他的人和事情,都难以入她的眼睛。
所以,郑芝龙的水师战船再多再强,林小妹也懒得多看一眼,只要有沈炼和美酒,就足够了。
雪千寻站在沈炼和林小妹身后,暗中搓了一下手掌,她没想到,郑芝龙居然被招安了。
郑芝龙之前也是日月神教的一位法王,虽然对方更加独立,但是雪千寻也认识他。
横行大明沿海,自立为一方诸侯的郑芝龙,居然被沈炼招安了?
直到郑芝龙登上无敌号,雪千寻的心情还没有平复。
“草民郑芝龙参见沈大人!”
郑芝龙躬身参拜沈炼,克制住内心的紧张情绪。
“郑大人请起,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不必客气!”沈炼面带微笑,搀扶郑芝龙。
郑芝龙起身,目光无意中落在林小妹身上,腿脚一软,又差点跪倒。
“郑芝龙参见……参……见……”
他心中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死而复生的东方不败。
沈炼心中也是一沉,郑芝龙的举动落在他眼中,立刻就发觉有问道,他揽着林小妹的腰说道:“这位是我夫人林小妹。”
“参见林夫人!”
郑芝龙松了一口气,不敢再看林小妹,又对雪千寻拱手行礼道,“见过雪教主!”
“见过法王!”
雪千寻拱手还礼。
看见这一幕之后,沈炼马上就明白了问题所在,郑芝龙也是日月神教的人,或许认出了林小妹。
“要不要砍了这厮灭口?”沈炼忍不住暗想。
如今知道林小妹身份的几个人之中,李鬼手和雪千寻绝不会出卖她,但是郑芝龙就不在沈炼控制之内了。
什么振兴大明,什么招安大计,什么大明海防,什么收复台湾……
沈炼统统都忘记了,只记得这几日晚上,木船摇啊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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