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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廷回到魏府,恰好魏忠贤从皇宫回来,正在休息,她便直接过去。
“义父。”
走到近前,魏廷拿起茶壶,给魏忠贤倒上茶水。
“哟,居然舍得回来了!”
魏忠贤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面带微笑,看着魏廷说道,“以前看谁也不上眼,现在眼里就只有那个小子,让义父都开始吃醋了!”
“义父,你不是也看好沈炼吗!”
魏廷坐在魏忠贤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如今的大明,敢这样做的人,寥寥无几,基本没有。
“唉!”
魏忠贤叹气一声,“义父是生气,就算是王亲勋贵,那也得明媒正娶,立你为正室,那小子就这样一声不吭,把你给拐带走了!”
“你还包庇他!”
看见魏廷噘嘴,魏忠贤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听说这小子经常流连青楼,名声都滥大街了!”
“大男儿三妻四妾,那不是很正常吗?”
魏廷骄傲地说道,“那是他有本事,把其他人求之不得的美女,都收入府中,让他们去嫉妒吧!”
“得!”
魏忠贤不满地看这魏廷,“义父也不敢说了,再说义父也成嫉妒这小子的人了!”
“义父胸怀天下,这是包容,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义父这是胸襟广阔……”
“停!”
魏忠贤打断魏廷,“义父听腻了这些马屁,你居然还要说,有什么企图,直接说吧!”
“义父英明!”
魏廷故意做出很崇拜的神情,“我想跟义父说一下大明商会的事情,这事大有可为,我想把魏府的产业加入大明商会,可以增加更多盈利……”
看到魏忠贤摆手,魏廷就没有再说下去,静静地看着对方。
“昨天显纯也跟我说过大明商会,你前几天送来的那些西洋玩意,我也看了,献给陛下之后,陛下也感觉很新奇……”
魏忠贤皱着眉头说道,“听说京城有几家商行加入了大明商会,这几天售卖了一批西洋来的香水,以及红酒,价格高昂却一抢而空,的确大赚了一笔!”
“义父是怕沈炼发展太快,不受控制?”魏廷看着魏忠贤,说出了对方的心思。
“虽然你帮助沈炼很多,他也对你很好……”魏忠贤看着魏廷,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不会被儿女情长所困,将来要对付义父的时候,不会因为你而手软!”
魏忠贤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沉声说道,“他只记你的情,我对他没有什么恩情,如果他想投靠我,早就有很多机会……”
“义父!”
魏廷看着魏忠贤,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刚才我带着沈炼去信王府,他并不看好信王!”
魏忠贤沉默了一会,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魏廷笑了笑,“好吧,虽然我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去对付信王,至少有了防备,算是我还他一个人情,你尽管去做吧!”
“谢谢义父!”
魏廷起身,又给他倒上茶水,“我带来一位姐妹亲手绣的袍子,送给义父……”
“哎呀!伤心了!”
魏忠贤面带微笑,“看来义父要是不答应,这件袍子你打算再带回去。”
“义父再说,我就真的拿走了!”
魏廷说着,打开身边的包裹,取出一件锦袍,给魏忠贤披在身上。
魏忠贤起身,打量锦袍,上面的刺绣针线细密,祥云瑞兽栩栩如生,仿佛呼之欲出。
“秒啊!”
魏忠贤忍不住惊叹,“这绣工简直绝了,宫中的绣娘远远不及!”
在京城,绣工最好的自然非宫中的绣娘莫属,金针绣坊胜在花色多变,但是在眼前这件锦袍对比下,她们都黯然失色。
“廷丫头,改天让你这位姐妹,陪着你进宫,皇后娘娘最爱刺绣,可以让她去见一下皇后!”
听见魏忠贤的话,魏廷反而有点为难。
因为她知道,林小妹的刺绣,不仅仅是刺绣,妙彤领悟了琴艺,妙玄领悟画艺,自己突破了剑法,就连落落,都突破了厨艺。
天知道,皇后娘娘会领悟什么逆天的技能?
看见她的担忧,魏忠贤领会错了,笑着说道:“不用担心,皇后娘娘虽然跟义父政见不和,但是她为人宽厚,一定会喜欢你那位姐妹!”
“嗯!”
魏廷只能先答应再说。
……
沈炼也没有预料到,现在魏廷一个助攻,大明商会可以在京城设立总部,直接就变成了官商,连掩饰都不需要了。
下面州府的官员,谁还敢过问大明商会的事情?
原本按照沈炼的计划,大明商会的总部设立在南京,发展重心在南直隶,先好好经营江南。
护商队的事情,如今也可以直接进行,不必再遮遮掩掩了,像聚贤山庄、快活林等江湖势力,也能够借此机会洗白了。
丁修也没想到,半日工夫,他就从南北号的客卿,直接变成大明商会的总教习!
虽然这厮身上的江湖气很重,但毕竟得到了戚家军的传承,这些江湖势力,在丁修的训练下,才能够真正整合成军队。
“把总部设立在哪里呢?”
沈炼有点犹豫,如果想方便的话,应该在内城,但是作为一个新生事物,这有点太招摇,很容易招来反对的声音。
设置在外城,逼格又不够高!
沈炼突然感觉到“想当又想立”的困惑。
“正阳门附近,有一个宅子,位置挺好,面积也大,我前些天相中,就买了过来,可以做大明商会的总部……”
魏廷出力又出钱,完全把大明商会当作沈炼私产来对待了,不过这也让沈炼做出决断。
大明商会就设在内城,有谁不服气,就憋着!
……
正阳门在天安门正南,位于紫禁城中轴线上,非常的气派庄重,大部分去皇城官署当值的官员,都会经过这道门。
“咦!郑大人留下的学堂要重新开放了吗?”一位礼部的官员进入正阳门之后,无意间看到路东的那处宅子,已经打开了大门。
随着路过的官员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响,有一些好事者开始打听真相。
这个宅子曾经属于一代大儒郑风,他之前官拜左佥都御史,一身风骨傲立朝堂,以“清流”著称,追随者众多。
而且,郑大人在正阳门附近买下这一栋大宅,开设了一个“正风学堂”,引来京城中许多的知名文人聚集。
一时间,郑大人隐隐成为京城的文坛领袖。
直到三个月前,郑大人上书弹劾魏忠贤七十五项大罪,并且痛陈皇帝诸多昏庸之举,直言大明王朝“危矣!”
天启皇帝一怒之下,不顾众多大臣的劝阻,直接罢免了郑风的官职,准其致仕还乡。
据说,郑大人含笑离京,只给数百送行他的文人弟子,留下一句话,“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郑大人含冤被罢官之后,“正风学堂”也被查封,这栋宅子就换了主人,京城的众多文人名士,又失去一个免费的活动场所。
江承正,京城名士,文采风流,也是郑风的追随者之一,而且为了表示心迹,改名字为“承正”。
自从“正风学堂”关闭之后,江承正就减少了聚会的频率,主要还是因为没钱。
既然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文人名士,就不能再出没于粗俗的小饭馆,青楼才是彰显身份的场所。
可是贵呀!
江承正已经连续错过了多次集会,但是,今天他听说“正风学堂”的大门打开了,忍不住要去打听一下消息。
东家是“荣宝斋”的老板荣千祥,一个身材臃肿,粗俗鄙夷的商人,浑身充满了铜臭气。
不过,这个荣千祥是真的想附庸风雅,找个文人充一下门面,恰好江承正还算有名气,便收入家中,待遇也还不错。
“老爷,承正告假半天,晚上有一个文坛名士间的聚会,一再邀请在下……”
江承正拱手说道,为了表示气节,他从来不会向荣千祥折腰。
“哦!”
荣千祥还就吃这一套,文人要是没有点风骨,那还读什么书,“先生尽管去,我让府里的马车送你,晚上若是太晚,先生就明天再回便是!”
“多谢!多谢东翁!”江承正一边说着,一边拱手。
等了片刻,荣千祥发现江承正还没有离开,站在一边也不说话,拍了一下脑门,笑着说道:“哎呀!是我大意了,不知道先生要预支多少?”
“十两吧!”江承正停着胸膛,跷着下巴,平静地说道。
“好,先生稍候,我马上命人取来!”荣千祥脸上笑容如故。
……
江承正坐在马车内,盯着街上的行人,眼看快要到教坊司,居然一个熟人都没有遇到。
荣宝斋的马车宽敞奢华,不是谁都有机会坐的,如果就这样走到教坊司门口,下车上楼,那岂不是有点遗憾!
“时间还早,不用着急!”
江承正语气温和的吩咐车夫一声,继续观察街上的行人。
终于,距离教坊司还有一个街口的时候,江承正眼前一亮,掀开车帘大喊了一声:“康兄留步!”
康家明走得脚都有点麻了,终于快到教坊司,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大叫。
不容康家明客气,江承正把对方拉上马车,果然,康家明一下子就震惊了。
“荣宝斋的马车果然奢华气派,小弟也算是开了眼界,想不到这些天没见江兄,竟然做了荣宝斋的先生,真是令人羡慕!”
江承正拿起马车内的点心,随手递给康家明,面带微笑,“康兄不要客气,荣宝斋三番五次登门,我也是不好推脱,才暂时委身。”
只说了一句话,马车就来到教坊司门口,江承正下车后,对车夫说道,“你先回吧,不必等我!”
车夫眼皮一跳,荣老爷也没吩咐要等你!
薛姑姑扶着栏杆站在二楼,看见门口进来两位的装扮举止,立刻转身,喊了一句,“小红,带那两位穷酸去二楼文风阁,”
小红瞥了一下嘴,不情愿地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候江承正和康家明。
“小红姑娘,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在下新做了一首诗,待会教给你……”
“江公子,奴婢只是一个跑腿打杂的丫头,你还是留着给那些姑娘们说吧!”
小红说着,厌恶地闪身,扒开对方伸向腰间的手,接着说道:“如果舍得花钱,咱们教坊司花魁也是愿意倾听公子佳作的!”
“唉!”
江承正叹气一声,正色说道,“才子佳人,千古佳话,若是掺入铜臭,便失去韵味!”
“江公子!”
小红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回怼道,“来教坊司的穷酸,都想要花魁倒贴,那也得拿出本事才行!”
“粗俗!”
江承正微笑摇头,不再理会小红,拉着康家明走入文风阁,里面已经有十余人。
“江兄!”
“江兄好久不见!”
这些人纷纷上前,跟江承正打招呼,毕竟这是郑风大人比较中意的人。
虽然郑风已经离开京城,而且也没有了官身,但是他的名声反而更加响亮。
郑风不仅在京城赢下不畏权势的名声,他的事迹传到地方之后,又经过加工,更是生动饱满。
众人以郑风为核心,举杯饮酒,畅谈国事,指点江山。
随后陆陆续续又进来十几人,其中也有一些官吏,焦点自然就聚集在那些官吏身上。
看到这些官吏都各自点了一位姑娘陪酒,江承正捏了一下兜里的十两银子,也咬牙点了一位姑娘。
“江兄做了荣宝斋的先生,果然阔绰了!”
康家明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江承正心头一热,这个好兄弟,值得深交。
“诸位,我听说正风学堂要变成商会了!”
这位户部的小吏一开口,大家的目光,立刻从江承正身上挪开,盯向这名小吏。
“商会是什么东西?”
有人问出了大家所想,大明王朝遍布的江湖势力,就是原本的行会,但是还没有人听说过商会。
“商会就是那些商行老板集会的地方,就好像原本正风学堂,是我等文人名士聚会之所,以后就要变成那些市井商贾聚会,伤风败俗之地了!”
这名户部的小吏痛心疾首的高呼,引起集会众人共情,大家都义愤填膺,纷纷怒斥这些粗俗的商人,历数他们的种种恶行。
到了后来,甚至有人引用郑风弹劾奏章里的句子,骂起了天启皇帝。
“各位,我还听说,这大明商会是魏忠贤在背地里支持!”
这句话更是引爆全场,江承正突然眼前一亮,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他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好久了。
当初郑风离京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大家都看到他的洒脱不羁,唯有江承正,看见老师笑容里那种心满意足的神情。
江承正开悟了,读书,既然做不到封侯拜相,何不做一个千古名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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