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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锁定嫌疑人之后,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增加了对京城的监控,同时严密搜寻唐门两位弃徒,唐傲和唐飞的下落。
很快,张英回来禀报,他找到了小宫女春晓的尸体。
“大人,寻找金世豪的人,在他的一个隐秘据点内,发现了宫女春晓的尸体……”
张英看得出,沈炼的心情不好,称呼也从沈兄变成了大人,对于这种事,他很有天赋。
大堂内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具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尸体,面目依稀可辨。
“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看,似乎是凶手杀人之后毁尸灭迹,从未被完全烧毁的衣物,以及死者身上的几件首饰来看,死者是春晓的可能性很大……”
张英继续说着,“卑职已经派人去信王府,请人回来辨认尸体……”
虽然尸体已经被烧得很难辨认,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张英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假设这是春晓的话,那么情节应该是这样:
靳一川找到金世豪,虽然当时顶住了压力,但是回去之后,金世豪还是非常害怕,便把春晓杀人焚尸,以毁灭证据。
只是靳一川并没有相信金世豪,在暗中调查的过程中,两个人爆发冲突,靳一川或许去追捕金世豪,来不及留下讯息,也或许已经遇害……
“但是,这里面也有不少破绽……”
张英看着沈炼,继续说道,“首先,靳一川对付金世豪,这样一个小角色,不至于发生意外,除非金世豪是隐藏的高手,或者对方跟唐门的唐傲、唐飞兄弟有勾结……”
“若金世豪跟唐傲有勾结,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拐带人口,就是蓄意的阴谋!”
“金世豪为何要针对我?他一个在京城混饭吃的小混混,哪有这么大胆子?”沈炼问道,“再者,张老头父女去哪里了?”
“对方以张清,来要挟靳一川,使得他投鼠忌器,才会遭遇危险……”顺着沈炼的话,张英又展开猜测。
“大人,金世豪是关键,顺着他的线索,就可以找到背后主使的人,卑职一定尽快找到他!”
“嗯!尽快让检验司的人验尸,确定死者身份。”沈炼吩咐道,他没有说出心中另外的猜测。
金世豪杀人焚尸,毁灭证据?
如果凶手另有其人,死者也不是小宫女春晓,对手只是想混淆沈炼的视线,焚尸的意图也是一样的。
对方冒着这么大风险,把春晓弄到手中,怎么会轻易杀死她?
没有了春晓,对手拿什么证实雪千寻的身份?
……
京城这处隐蔽的据点内,掌班郑世军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有人告诉他,循着春晓这条线,就可以得到打击沈炼的证据,但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证据在哪里?
经过检验之后,郑世军得知,春晓的眼睛是被绣花针之类的锐器刺瞎的,同时从安福的口中,知道行凶的人是沈炼几位夫人之一。
可是,这又如何,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宫女的受伤,就控告沈炼怎么样!
郑世军终于明白,当初那人看似无意中透露给他这个消息,其实就是在利用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骑虎难下,就算把那个人抖搂出去,沈炼也不可能放过他,只能寄希望那个人能算计到沈炼。
“唉!”
郑世军轻轻叹气,向白承忠问道,“靳一川还是不肯招供吗?”
“回掌班大人,这小贼嘴硬,死活不肯攀附沈炼,不如让卑职再去审问一下?”
“算了,要留着他的性命,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一起的那个小娘子,不要让她有告发的机会!”
郑世军知道,白承忠跟靳一川有深仇大恨,一心想折磨死对方,因此才阻止。
靳一川一个人承担杀死锦衣卫的罪名,对于郑世军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必须让对方承认,是沈炼在幕后指使,残害同僚,这样才可以告发沈炼。
“大人,卑职再出去打探一下,现在锦衣卫盯得很紧,我害怕出什么纰漏。”白承忠说道。
“嗯!”
郑世军点头,因为沈炼正在全城搜寻靳一川等人,他害怕出岔子,才亲自在这个秘密据点坐镇,外面的事只能交给白承忠。
……
当天晚上,张清含泪看了靳一川一眼,就亡命狂奔,她知道,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只害死靳一川。
跑了一段路,张清拐进一个小胡同,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便咬牙攀上路边的院墙,却发现小院里的堂屋内,这半夜三更居然还亮着灯。
害怕惊扰到对方,暴露这件的行迹,张清便放弃了进入小院躲避的想法,费力的用脚蹬墙,想退回墙外小胡同。
结果惊慌失措之下,扑通一声跌落院墙内,还是掉进了小院里面。
“有人!”
屋里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房门被推开,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油灯。
“咦!”
一阵酒气传来,张清借着灯光,也看清了这个发出声音的人,四十多岁,体形瘦弱,衣服陈旧,举着油灯的右手,还残缺一根小指。
“大哥,这娘儿们好啊!”九指看着张清,口水差点流出来。
站在后面的大汉,年岁跟九指差不多,但是穿着打扮要干净许多,他走过来看了张清一眼,也忍不住点头,“好货色,最起码值一二百两银子!”
“这么多?”九指回头看着大汉,又凑到张清面前,仔细端详,酒气夹杂着恶臭,让她几乎呕吐。
“愣着干什么?”
大汉脸色一寒,对九指说道,“还不赶紧捆起来,你不怕银子飞了吗?”
“对!”
九指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油灯,扑向张清。
在两个大男人手下,张清很快就被捆的结结实实,口中又被塞了一块破布,关进地窖里面。
这两个人又坐下继续喝酒,九指口中发出情不自禁地笑声:
“嘿嘿嘿……大哥,喝酒之前我烧香祷告了,想不到居然灵验,这酒没白喝啊!”
“你他妈哪天不祷告?”
大汉骂了一声,接着说道,“人先放你这里,我看着她像一个雏儿,说不定能卖到两三百两,你千万不能糟蹋了,否则就少卖几十,甚至上百两银子!”
“大哥放心!”
九指晃着缺了小指的手掌说道,“这个帐我还是拎得清,去勾栏瓦舍才花几两银子,她这都够我去爽十几次了,我又不傻!”
“那就好。”
大汉显然也了解九指的习性,就没有纠结这个,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明天我就去打听一下,看这个小娘子是什么来历,顺便去找个买家,你等我消息,不要随便出去,千万要看好他!”
“嗯,大哥放心,我绝不敢让她少一根毛!”
……
“啧啧啧,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九指盯着张清,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口水,一脸的满足。
张清原本被恶心的吃不下,但是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是饿的不行,只好张开嘴,让九指喂食。
“二百两……二百两银子啊!”
九指一边看着张清浮想联翩,一边喃喃自语。
“你帮我去北镇抚司传个口信,就能得到五百两赏金……”张清试图诱惑九指,给沈炼送信。
“锦衣卫!你想让老子送死吗?”
九指突然脸色大变,气愤地痛骂一声,把破布又塞进张清嘴里,愤然转身,爬出地窖。
张清无奈地闭上眼睛,眼角泪水滴落,不知道靳大哥怎么样了,沈炼大人会不会去救他?
“沈大人一定会救爹和靳大哥,只要沈大人知道这件事,就一定可以把这些坏蛋杀干净……”
九指坐在凳子上,往嘴里灌着劣酒,突然听见敲门声,连忙出去,从门缝里看见,是大哥疯狗,便打开大门。
“大哥,怎么样,找到买家了没有,能卖多少两银子?”九指关闭大门,一边说着,跟着大哥进屋。
疯狗脸上神情不爽,走到屋里先灌了两口酒,才开口说道:“这小娘子是个麻烦!”
“啊?”九指愣住了,突然感觉希望破灭。
“今天我出去,发现外面东厂和锦衣卫,都在找人,很可能就是在找这个女人,京城干贩卖、拐带勾当的人,都被抓进去了,也就是我们平时不做这个,否则也难逃一劫,现在我也不敢再找买家……”
“大哥,那怎么办?”九指要哭了,看着疯狗说道,“要不然我们把人交出去吧?”
“你疯了?”
疯狗一把抓在九指的衣领,“你这是想害死我们俩!”
看见九指茫然不知的神情,疯狗解释道,“这个女人如果是逃犯,那我们俩就是窝藏逃犯,如果她是私自出逃的宫女、婢女,或者管家大小姐,那就更麻烦……”
九指懵逼了,只是茫然地点头,疯狗继续说道:
“如果她是管家大小姐,或者大户人家的婢女,我们这样对待她,她重获自由之后,一定会杀我俩泄愤,就咱们这两条贱命,在人家眼里连条狗都不如,轻抬一下小手指,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九指看着自己残缺小指的手掌,虽然大哥疯狗的道理他不明白,但是最后一句话,他很清楚,比狗还贱的命,哪有活路?
“怎么办啊大哥,要不我先爽了,算没白死……”
“啪!”
疯狗一巴掌打在九指脸上,阴狠地看着他说道,“慌什么?”
九指捂着脸,没敢再说话,安静地看着疯狗,听他安排。
“你只要看好这个小娘子就行,外人也找不到这里,等这几天风头过去,我去找大明商会的人,听说他们手眼通天,干的营生连官府都不敢过问……”
听见这句话,九指总算又燃起希望。
“放心吧!”
疯狗打完九指,又给了一口毒奶,“大明商会有钱有势,说不定这小娘子还能多卖几个钱,五百两都有可能!”
“五百两!”
九指的眼睛直了,“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五百两,我这就给小娘子喂点水去……”
……
张清发现,九指脸上一个巴掌印,但是他很兴奋,嘴里还不断念叨,“五百两……真好……可以在勾栏瓦舍过一辈子了……”、
第二天,九指热情不减,一天下来地窖十九次,除了喂饭喂水,就是看着张清傻笑,这两天下来,张清也摸清对方脾性,虽然看上去还是感觉恶心,不过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第三天,九指下来地窖二十七趟,张清看得出来,他有点焦虑,极力在她面前掩饰。
第四天的时候,九指几乎一直上来下去,明显地焦躁不安,看张清的时候,神情也很复杂,嘴里不断念叨:
“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了……我死之前先过瘾……”
到了后来,九指不再念叨,但是却经常盯着张清不动,目光中带着贪婪,好像饿极的狼。
张清这几天成长很多,源于张老头平时的教导,以及跟靳一川相处几个月,受到的熏陶,她明白九指的情绪出了问题,她必须自救。
“你大哥说不定正在联系买家!”
听见张清的话,九指仿佛如梦初醒,却马上就面目狰狞,“那他为什么不来告诉我?”
“或许他不满意之前的买家,又去寻找新的买家……”
张清做出轻松的样子,对九指说道,“你也知道,跟陌生人交易,肯定会有很多问题,需要调查对方的背景……”
九指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对呀!大哥说要去联系大明商会,肯定要找关系,才能够搭上这条线……”
听见大明商会,张清心中马上生出希望,又笑着对九指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你大哥,总要留着希望,对不对?”
“对,五百两银子……”
九指开心地拍了一下手,又对张清说道,“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这几天,疯狗没有回来,九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敢出门,基本与外面隔绝,他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好在家里有粮食,每天大米稀饭,也足够支撑很多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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