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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庙的激烈厮杀,沈炼并没有过去,把妙玄交给雪千寻,他放心。
来到北镇抚司衙门,沈炼什么也没做,也没有调动手下的人,静静的等待消息。
当魏恭第一时间派人传信过来之后,沈炼走出大堂,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晚上不当值的锦衣卫,都已经下班回家。
“沈大人好!”
镇抚使大堂门口的守卫跟沈炼行礼,沈炼微笑点头,走入大堂,许显纯正坐在上面,看见沈炼进屋,脸上马上堆起笑容。
“兄弟请坐!”
沈炼微笑看了对方一眼,从容坐在椅子上。
“今晚不当值还留在衙门,沈兄弟真是尽职尽责……”许显纯坐在沈炼旁边,热情地说道。
“许大人不也没走吗?”
沈炼笑容不减,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许大人平时可没有这样尽责。”
“哈哈!”
许显纯尴尬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老弟就是喜欢说笑。”
“那我就跟许大人讲个笑话如何?”
沈炼收起笑容,盯着对方,没有等许显纯回答,便接着说道,“这是万历朝二十年间的故事,发生在京城教坊司,有一位艳压京城的名妓,艺名杜十娘……”
许显纯不知道沈炼的用意,只好侧耳倾听。
“这杜十娘含辛茹苦八年,才积攒万金身家,却不幸遭遇一太学院的公子李甲,这李甲跟杜十娘互生情愫,最终十娘自掏腰包,为自己赎身,跟随李甲返乡,可恨李甲居然中途背信弃义,把杜十娘转手卖给富家公子孙富,十娘悲愤交加,纵身投江自尽……”
沈炼说着,微微一笑,盯着许显纯问道,“许大人,你说这杜十娘如此深情,所为何来?”
许显纯一双眼睛不停转动,茫然地看着沈炼,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哈哈!”
沈炼放声大笑,“无非四个字,日久生情!”
许显纯更懵逼,只好尴尬的赔笑,心虚地看着沈炼,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许大人,你以为妙玄会念信王旧情,可以设计伏击小雪,但是你没有想到,妙玄回家之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为什么?”
沈炼得意地看着许显纯,自豪地说道,“四个字,日久生情而已!”
“你……”
许显纯脸色大变,指着沈炼的手指也在发抖。
“许大人,为何要算计我?”
沈炼问完,不等对方回答,摇着头说道,“算了,不想听死人解释,无非是嫉妒、贪婪、正邪立场之类……”
“沈炼,你不能杀我!”
许显纯真的害怕了,惊慌地看着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义父不会同意你杀我,虽然我是在算计你,但是我除掉信王,终究也是对他有功,你如果杀我,义父不会放过你……”
“呵呵!”
沈炼冷笑,刀光飞起,许显纯的首级落在地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带着疑惑。
“杀你需要请示魏忠贤吗?”
沈炼收刀,轻蔑地看到地上的尸体,“况且信王的城府,也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
丁修心情激动,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把苗刀放在桌子上,走出家门。
根据沈炼传来的情报,丁修飞快地越过一条条街道,终于来到一个偏僻的宅院。
翻身跳进院子中,丁修拧掉门锁,推门进入房间内,点燃蜡烛,看着床上的人,他的心情激动中带着些许兴奋。
“嘿嘿!”
丁修狞笑,靠近床头,打量着对方。
“你是谁?你不是来救孤王的人?”
信王看见黑衣蒙面人靠近,开始慌了,表面强作镇定,厉声说道:“你是唐门的人,还是官府的人,孤王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信王的话,丁修用力握了一下拳头,心中暗道,“师傅,弟子要给你雪恨了!”
信王也被这一记耳光抽蒙了,虽然这些年不受待见,一直活得谨小慎微,可他也是信王,天启皇帝的亲弟弟,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谁敢这样对他?
“啪!”
“师傅,报仇雪恨就在今天!”丁修抽完第二巴掌,又在心中说道。
“啪!”
“师傅,沈大人为你保持,杀了许显纯,弟子给你雪恨,揍扁信王!”
“啪!”
丁修每打一巴掌,就在心里说一句话。
“啪!”
“师傅,这小混蛋欺骗你!”
“噼!”
“师傅,他根本没有帮戚家军平反!”
“啪!”
“师傅,这一巴掌是帮师弟丁翀打的!”
“啪!”
“师傅,这一记是师弟丁泰!”
“噼啪!”
“师傅,这一记帮沈大人!”
“啪!”
“师傅,这小混蛋还想勾引沈大人的女人!”
“啪!”
“师傅,可是人家已经看不上他了!”
……
信王已经面目全非,鲜血眼泪混杂,一张脸肿得比猪头还大,刚开始还哀嚎几句,后来就只剩下呻吟。
丁修甩了甩手,手掌都有点发麻了,不过心情实在是爽了,比在青楼过夜还舒坦。
“老子魏良卿,想打你很久了,要不是魏公不许,老子今晚就结果了你的性命!”
信王肿胀的双眼,根本看不见丁修,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挣扎着起身。
“啪!”
“惊喜吗?意外吗?”
丁修笑着说道,“老子根本就没走,你每动一下,老子就打一巴掌!”
“……”
信王悲愤交加,魏良卿是吧,孤王早晚诛你九族!
这一次,即便听到丁修的脚步声走远,信王也不敢再动,直到再次听见脚步声。
“这里只有一个猪头,哪有信王?”其中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信王这才相信,刚才那个魏良卿真的走了,这是来了救他的人,但是对方的对话让他愤怒。
“这是王爷吧?”
“这是猪头!”
“王爷!”
“猪头!”
“孤王要诛你俩九族!”信王咆哮一声。
这俩人本来正在围观,听见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那个粗犷的声音连忙说道:“是信王,咱们赶快救他回去!”
“快跑!”
另外一人大叫,“被他看见我们的样子,就死定了!”
然后,信王就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信王才再次听到脚步声,他几乎要流泪了,不等对方开口,连忙喊道:“孤是信王,快来救驾!”
……
丁修是一路小跑,回家换了衣服,才到了客栈,把陆文昭背回家,边走边说道:
“指使唐氏兄弟的人,是许显纯,沈大人抓了唐氏兄弟,也杀了许显纯,师傅的仇终于报了!”
陆文昭沉默,当初虽然杀了欧阳年,但是他一直没机会杀许显纯,今天居然是沈炼,为丁白缨报仇。
丁修把陆文昭放在陆府,就直接回家了,他对沈炼越来越敬佩,这个师叔,也就这样了。
沈炼杀了许显纯之后,便直接回家,北镇抚司的其他锦衣卫,看着沈炼,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回到沈府,魏廷还没有回来,反而是雪千寻和妙玄,早就回到家。
“爷,公子不会有事吧?”落落焦急地看着沈炼,担忧地问道。
“魏忠贤可能会责罚她,但是不会太严厉,他怕我生气!”沈炼看着落落,平静地说道。
“怕你……”
落落住口,天天朝夕相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炼居然可以跟魏忠贤谈条件了。
沈炼有这个自信,一个是因为大明商会,除去京城分会不算,在南直隶和浙江,以及福建三地的实力,就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沈炼对自己武功的自信,当今天下,除了那几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世高手,他不惧任何人。
如果真的被逼急了,大不了杀出京城!
……
魏府中,魏廷站在魏忠贤身边,该说的她已经说完了,魏忠贤一直在听,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
“唉!”
魏忠贤突然发现,魏廷的立场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她已经和沈炼密不可分。
沈炼的实力,发展太快了,以至于魏忠贤要对付沈炼之前,会先犹豫一下,万一不能测底清除对方,沈炼如果倒向敌对的文官集团,反而是更大的麻烦。
“显纯的确该死,没有那么大能力,却偏偏那么大胃口,以为自己能借机吞下沈炼,独揽大明商会,他却没想到,如果没有沈炼,大明商会什么都不是!”
魏忠贤提起许显纯,一脸的厌恶神情,他看着魏廷,接着说道:
“更可恨的是,他以为可以借机对付信王,讨我欢心,却没想到,反而把我置于风口之中……”
“他以为可以杀信王,却没想到,唐氏弟兄贪婪无度,会留下信王性命,博取更大的富贵!”
魏廷倒了一杯水,魏忠贤喝了一口,目光缓和一些,继续说道:
“这件事,信王未必就是完全被唐傲兄弟胁迫,唐氏兄弟很可能被这小子收买,如果真的是这样,信王还真不简单,一下子就把我置于风口浪尖,所有人都以为我指使显纯……”
“他有如此城府?”魏廷一愣。
魏忠贤笑了笑,“如果真的是他借机行事,让我如此狼狈,我倒是要感谢沈炼之前的提醒,否则我不会怀疑这小子……”
听到这里,魏廷松了一口气,知道义父不会对付沈炼,最起码现在不会撕破脸。
“就知道担心那小子,真是白养你这些年!”看见魏廷终于露出笑脸,魏忠贤忍不住笑骂道。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吗?”魏廷恢复常态。
“我不对付沈炼,是因为他目前中立,甚至他讨厌信王利用妙玄,会更偏向我一些……”
魏忠贤笑着说道,“这算是这件事之中,唯一对我有利的一件,信王这小子,迟早会后悔!”
……
魏廷轻松地回到沈府,落落正急得团团转,黏在沈炼身上,不断的追问。
“爷,公子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
沈炼也不厌烦,一遍遍解释,“魏忠贤会因为信王被挟持,而受到天启皇帝猜忌,同时也会被反对他的那些文官,抓住机会攻击,这一段时间,他会很被动……”
“所以,他现在更需要拉拢我,而不是树敌!”
“那你会不会替代许显纯,成为镇抚使?”落落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不会!”
魏廷迈步进屋,开口回答道,“咱们的沈大人,这一段时间出的风头太多,需要时间沉淀一下,否则再继续往上蹿升,就会跟那些朝堂大员发生利益上的冲突,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那怎么办呀?”
屋子里的这些人,除了魏廷之外,也就落落还对政事有点兴趣,她担忧地看着魏廷问道:
“魏公已经开始提防爷,信王又是一个小混蛋,那群中看不中用的文官,爷又看不上,这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个盟友,怎么办啊?”
“你这小脑瓜,想这么多干嘛!”
沈炼今天心情大好,既杀了许显纯,又痛扁信王出气,伸手把六位夫人都拉过来,开心地喊道:“今天晚上谁也不能跑,老子要玩六道轮回的游戏!”
“好!”
雪千寻兴奋地大叫一声,她刚吃过魏廷的瓜,急不可待的想要亲眼见识一下。
……
信王用衣服包着头,被人抬着回到王府,太医过来之后,都看呆了,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王爷,是你吗?”太医看着面目全非的信王问道。
“你……”
信王突然感觉,身边的人都是扎心高手,“赶紧给孤王敷药,再听见你说一句话,孤王诛你九族!”
太医“……?”
“王爷,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田贵妃大惊失色,心疼地说道。
信王:“……?”
“王爷,什么人如此狠心?”袁贵妃愤怒的问道。
周王妃:“王爷……”
“都不要说了!”信王怒吼,“都给我出去,谁再留到屋里,我诛你九族!”
“你!”
信王马上又大喊,“太医,你回来!”
三位王妃站在门外,一个个忧心忡忡,感觉王爷心灵受到的伤害,远远大于身体的伤害,也不知道是哪个凶手,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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