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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进宫那天起,咱们就注定是皇帝身边的一条狗,若是皇帝陛下嫌弃你了,或者你表现不好,那就躲远一点……”
魏忠贤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悠闲地说出这段话,一直躬身站在他身边的小太监,连忙低头问道:
“可是,陛下并没有嫌弃义父,您为何还要告假修养,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因为陛下仁慈……”
魏忠贤回答道,“若是皇帝让你滚开的时候,那是陛下想要换一条狗了,不杀你就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你一定要心存感激,赶紧滚蛋!”
“虽然陛下还没有让我滚开,也没到嫌弃我的地步,但是做人当有自知之明,我自觉躲远一点,以免陛下碍眼……”
小太监陪着魏忠贤聊了一会,便行礼告辞,返回皇宫,魏忠贤依然闭着眼睛,躺在竹椅上。
这一段时间的口诛笔伐,让魏忠贤不得不退让,以避风头,向皇帝告了长假,在家休养。
文官集团大获全胜,老百姓也感觉大快人心,整个京城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
靳一川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带着张清登门拜访,专门感谢沈炼。
“行啊,恢复得挺快!”
沈炼拍着靳一川的肩膀,笑着说道,“后天婚礼是吧,我记下了,一定不醉不归。”
“哥,谢谢!”
靳一川有点拘谨,更多是敬重,坐在沈炼对面说道,“你传授给我的罗摩心经,不仅治愈了我的哮喘,而且对于伤势恢复有奇效,比所谓的灵丹妙药强百倍!”
“那太好了!”
沈炼这一段时间很少跟人动手,而且现在武功高了,基本是碾压对手,并没有受伤,所以没想到罗摩心经居然还有这种妙用。
“哥,我这才知道,婚期改了之后,居然跟信王大婚撞在同一天,我……”靳一川看着沈炼,面带犹豫。
他的婚礼都是张英一手包办,连婚期也是,当他知道跟信王撞在同一天的时候,心情非常忐忑。
张英却非常自信,大笑着说道:“放心吧兄弟,有沈大人罩着你,什么都不要怕!”
话虽如此,靳一川还是有点心慌,只是平时没敢显露出来,趁着这会张清跟雪千寻等人在一边玩耍,才悄悄说出心中的担忧。
“嗯,是有点问题!”沈炼皱眉说道,吓得靳一川心中一惊,回去就打算让张英改日子。
“不过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我不会去参加信王大婚。”
沈炼大笑着说道,“倒是朝中的那些大员们,因为要去参加信王大婚,肯定没时间来参加你的婚礼!”
听到沈炼的玩笑,靳一川挠头憨笑,“嘿嘿……”
一块吃过午饭,靳一川带着张清回家,卢剑星正在帮忙布置新房,张英准备写请柬。
“张大人,要不就别写请柬了,就咱们兄弟热闹一下,小弟心中已经感激不尽……”靳一川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样……”
张英想了想,这样倒是省事,为了“给谁、不给谁”这个问题,他脑子几乎要炸了,抬头对靳一川说道,“好倒是好,只是兄弟你不嫌冷清吗?”
“不用,有你们来就够了。”靳一川认真地看着张英说道,“那些人我本来就不熟悉,而且我又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行!”
张英拍手称赞,他也感觉靳一川说得有理,“我这就告诉裴大人,准备几桌就行,不用包下整个知味斋了!”
“啥?”
靳一川差点摔倒,包下知味斋?这是打算让我婚礼当天就破产吗?
因为知味斋也是大明商会的成员,大头哥裴纶接到张英传信之后,直接去前院的京城分会,跟知味斋的人说了一句。
“沈炼的夫人们就要一桌,再加上其他人,三桌应该够了。”裴纶盘算了一下,就定下三桌。
“行,我回去禀报师傅,人数虽少,酒菜绝对是最好!”老马拍着胸脯说道。
裴纶连忙感谢,老马把他送到门外,立刻就返回知味斋,把这事禀报师傅范知味。
“嗯,那就准备五桌的饭菜,有备无患。”范知味点头说道。
“好的师傅,您就放心吧,我今天就去靳大人的府上准备,绝不会砸了知味斋的招牌……”范知味的弟子,知味斋的大厨老柳自信地说道。
“不!”
范知味摆手,“你先过去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亲自过去,你给我打下手。”
“啊?”
老柳和老马都是一愣,老马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傅,御膳房的几位师兄,邀请您去信王大婚掌勺,哪有时间在靳大人府上做菜……”
“信王那里我不去了!”
范知味看了两位弟子一眼,平静地说道,“我要给靳大人的婚礼掌勺,没空参加信王的婚礼。”
……
信王大婚前两天,京城就引起轰动,老百姓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了。
日子虽苦,更需要苦中作乐。
京城的百姓饿着肚子去观赏信王大婚,虽然连福瑞街都进不去,还是津津有味地蹲在城门口,互相吹嘘。
那些捕风捉影的,有的没的,可能有的消息,都被拿出来,说成自己亲眼所见,或者自己亲耳听闻。
全城百姓都在热议这件事,也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言论治罪,只要你别喊造反就行。
一位肤色黝黑,头发凌乱的汉子,把破棉袄拢了一下,骄傲地说道:
“我朋友告诉我,信王妃的亲生父亲,是南海飞仙岛的世外高人,叫什么白云城主叶孤城,他也会来参加婚礼,那可是神仙,你们有眼福了……”
“神仙大老爷……”
周围的一阵吵闹,在争论到底是不是真有神仙。
“我哥在皇宫当差……”一位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的少年喊道,“他可告诉我,信王将来是要做皇帝的,皇帝呀!”
“哇!”
这次大家都比较统一,纷纷发出惊叹,没有人敢胡说八道,说皇帝的坏话。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信王,以及王妃,后来还把话题扯到另外侧妃身上。
“我兄弟在衙门当差,他告诉我一件事……”
一位相貌清秀,衣裳寒酸的读书人说道,“前几天的时候,信王被人揍成了猪头……”
“切!”
“假的!”
“不可能!”
“你兄弟骗你!”
“是你在吹牛吧!”
大家纷纷出言驳斥,信王怎么可能被人揍成猪头,这是高高在上的王爷,皇帝的亲弟弟,将来还要坐龙椅的那位,谁敢揍他呀!
……
天启皇帝御敕,金吾卫负责开道,礼部侍郎任主婚官,锦衣卫大汉将军充当仪仗,校尉掌伞盖,力士持金锣、锦旗。
因为仪式比较繁琐,信王大婚从上午就开始,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信王府启程,前往周府迎娶王妃周氏,这宏大的场面,喜庆的气氛,让整个京城都洋溢在欢乐中。
魏廷和林小妹等人去了白鹭医馆陪张清,沈炼带着贺礼来到靳一川的家中,陆文昭、裴纶、张英、卢剑星、殷澄等人正在忙碌,旁边还坐着丁修。
时间还早,没到迎亲的时间,众人各自忙碌,沈炼和陆文昭陪着范知味喝茶。
这时候,门外有客人到来,张英心存疑惑,走到门口一看,居然是正义镖局的老镖头乔勇,带着女儿乔花和女婿严峻斌。
因为裴纶的关系,正义镖局也接了不少大明商会的生意,算是抱上了大腿,听说靳一川大婚,老镖头乔勇才带着女儿女婿过来送贺礼。
沈炼跟乔勇打过招呼,又看到乔花和严公子结成连理,心中感觉很欣慰。
乔勇走后没有多久,陆续又过来几拨人,都是大明商会的成员,各个商行的掌柜,包括原本许显纯手下的产业,对方死了之后,沈炼便买下了其名下的产业,依然留在大明商会。
令沈炼意外的是,魏忠贤居然派魏恭也送来一份贺礼。
“沈大人,要不然咱们设立一个账房吧!”看着络绎不绝的来客,张英擦着汗对沈炼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想到这些……”沈炼送别魏恭,站在门口。
张英刚刚把账房安排好,又有一拨客人来到,却是横刀的弟子风师兄。
风师兄跟沈炼见礼,他不仅送上了师傅横刀的贺礼,还带来了皇后张嫣御赐的一件珠宝。
“这……”
靳一川惶恐地看着沈炼和陆文昭,这婚礼居然惊动了皇帝和皇后?
沈炼收下贺礼,向风师兄拱手道谢,“多谢,多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送走风师兄,靳一川小声对张英说道,“张大人,我有点害怕了!”
“怕什么?”
沈炼笑着说道,“怕准备的饭菜不够吗?咱们只收礼不待客!”
……
信王府中人满为患,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来致贺,奉上各种天材地宝,天启皇帝御赐大礼,并且晚上会亲自出席婚礼。
“张大人,有件事你知道吗?”在一个角落,两位魏忠贤派系的官员在小声嘀咕。
“知道什么?”
“北镇抚司的百户靳一川也在今天大婚……”
“小小百户……”
“不,张大人,这个百户是沈炼的亲信,我听说魏公也送了贺礼,廷公子没来参加信王大婚,就是陪着沈炼去了那里……”
“多谢王大人!明天教坊司我请客……”
张大人郑重地向王大人行礼,马上安排自己的管家,即刻准备一份厚礼,送到靳一川府上。
没多久,靳一川小院的众人,就感觉事情失去了控制,很多根本没见过的官员,陆续送来贺礼,而且越演越烈……
同时间,信王府内,各种版本的流言迅速传播,连天启皇帝给靳一川赐婚的谣言都出来了。
但是不管哪种说法,大家的行动都很一致,马上准备厚礼,送到靳一川府上。
还有人比较谨慎,先派人去求证,很快手下的管家回来禀报。
“大人,赶快准备厚礼吧!晚了就排不上号了!”管家着急地说道。
“怎么说?”贾大人不解地问道。
“属下亲眼看见,刑部王大人,礼部何大人,工部柳大人,内官监赵公公,还有很多,都派人送了贺礼,而且还看见范知味大师亲自掌勺……”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位大人打断,“范知味大师亲自掌勺?他不来信王府,却去了那个百户的婚礼?”
“别说了,赶紧去准备贺礼!”贾大人一把拉住管家。
……
“不好意思各位,没有准备你们的饭菜,我也就不留你们了,多谢各位,请回吧!”
张英拱手,对送贺礼的人说道。
“再去调集一队锦衣卫,在街口维护次序,让这些送贺礼的人排队过来!”看到路口一片拥堵,陆文昭连忙吩咐殷澄。
沈炼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了嘈杂的街口一眼,对卢剑星说道:“赶快调集人手,把他们都给我轰开,吉时已到,新娘子马上就要进家了!”
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过来,在前面开路,把路口排队送贺礼的撵走,先让新娘子进门。
……
信王脸上涂了至少五层脂粉,瘀青依然若隐若现,他不得不减少露面的时间。
就在他沿着墙角往回走得时候,突然听见附近官员的议论声,仔细聆听了一会,他把王府的太监总管雷东叫过来,小声问道:“这些人都在议论什么?”
“奴婢这就去打听一下,请王爷稍等。”
雷东躬身答应一声,马上去找相熟的官员询问,问明白情况之后,立刻跑回来禀报。
“王爷,是沈炼的一个亲信百户靳一川,也在今天大婚,这些官员正在准备贺礼……”
“又是沈炼!”
信王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酸意,想起来那天见妙玄的情景,不禁怒火中烧,“一个小小百户,居然敢做出僭越之举!”
“王爷,沈炼今非昔比……”
雷东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听说连魏公,还有皇后娘娘也派人送了贺礼,如果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去了,偏偏落下你一个……”
虽然雷东越说声音越小,但是在信王心中,却感觉越来越沉重,最终他无奈地叹气道:
“你也准备一份厚礼,代孤王送过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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