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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我来青市了。”
顾向南轻笑:“菲然,我们见面吧。”
有些事他的态度虽然一直很明朗,但无奈有些人看的并不透彻,既然这样,他就把话说的透彻,这样就应该不会不明白了。
相约见面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姚菲然选的地方,顾向南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那里,因为已经过了高峰期,餐厅里的人并不多,姚菲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很显眼。
顾向南微微一笑,走过去,落座在她的对面。
“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吗?”姚菲然举止大方的唤来服务员,询问顾向南:“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你帮我推荐一下吧。偿”
“我也不太熟悉,还是请服务员推荐吧。”
服务员闻言说出了好多特色菜,姚菲然听的有些意兴阑珊,最后随便决定了一个,继而看向顾向南:“你呢?”
“我已经吃过了。”
姚菲然微微一笑,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就这些吧。”
服务员离开之后,姚菲然的手一直在摩挲着手中的水杯,顾向南看见,开口道:
“怎么想起来青市了?”
姚菲然看着她,柔柔一笑:
“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想我可以,但背后调查我这件事情就适可而止吧。”
知道顾向南已经知晓,再不承认只会让他更反感,姚菲然索性承认:“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顾向南没有说话,姚菲然看着他:
“向南,我只是太想你。”
“菲然,我已经结婚了。”
纵然这个结果她已经从苏北的口中得知,但终究还是抱了一丝其他的希望,如今从顾向南的口中重新得知,她才恍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不择手段的在他身边五年,以为可以得到他的心,哪怕一丁点儿。
可他宁愿守着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等苏北,也不愿将目光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一秒。
她输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
“你不介意她离开你五年吗?”
“介意不介意都没什么区别,我忘不了她是事实,也不愿意讲究的去接受其他人,这是对别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顾向南轻轻笑了笑:“菲然,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但我无法给你想要的,我很感激你五年前为我母亲所做的,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姚菲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向南,你不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委屈就是你给予的吗?”
他没有说话。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心就一直在你身上,不管你是受我父母的委托也好,还是我们两家的关系也好,你一直都很照顾我,也会保护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弥足深陷了。”
“一直以来,你的身边都没有什么异性朋友,我是最亲近的一个,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我才会觉得是独一无二的,注定是属于你的,你不想过早的谈感情,我可以等你,你想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可以静静的看着你,可是我却没想到,你所谓的不想,只是没有遇到苏北,遇到她,你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而我,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顾向南并不否认她所说的,在感情里之所以有规矩,有设定的条件,无非是不够爱,想要的那个人没有出现,一旦出现,所有的条件和规矩都会自动消失不见。
苏北是他的无可救药,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我说过了,你救我母亲的恩情我会铭记一辈子。”
“如果当年不是我救了你母亲,你现在会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和我聊天吗?”姚菲然冷笑:“顾向南,你这般纵容我是因为我给了你母亲再生的机会,而并不是你想。”
对于这一点,顾向南照样不否认。
“你忘不了苏北,我也做不到放弃你,我们谁都不要去干涉谁好吗?如果最后你还是无法接受我,我会劝说自己死心,但在那之前,我还是想努力看看,纵然你并不承认,但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我的幸福。”
顾向南看她:
“菲然,已经到了最后了,对于苏北,她五年前嫁给了我,就永远是我的太太,如果可能,早在五年前我就放开她了,如今我们的关系如此,就代表我们不管如何都要以这样的关系纠缠一辈子。”
“即便她背叛了你?”
顾向南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纵使相互折磨,也好过我一个人醉生梦死。”
“你就那么爱她?”
“她是我的骨血,没了她,我不能成活。”
姚菲然不说话了,话谈到这个份上儿,她的确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份量其实她清楚的很,如今顾向南好脾气的坐在自己的对面,对自己的私自到访和背后调查不懂怒,无非是因为五年自己救了唐微澜一命。
可如果一旦顾向南知道当初为他母亲捐肾的人是苏北,她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所以她不敢太过火,不敢太放肆,只要顾向南还对自己有感激之情,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当年她以曝光顾家丑闻威胁苏北离开,只要她还爱着顾向南,就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唐微澜受牢狱之灾,也没有办法看顾怀杉到了晚年还要名节不保,更没有办法让顾向南忍受这样的伤害。
他是那么的爱着唐微澜,又怎么能接受自己一直敬着,爱着的人是一个买凶杀人的罪魁祸首呢?
而苏北正是了解真个顾家,了解顾家的每一个人,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刚才在公寓里与苏北的谈话,她似乎对于回深城并不抗拒,即使她用当年的话威胁,她似乎也没怎么在意,但姚菲然并不介意,也不会过早的因为苏北的不惧威胁就曝光丑闻,因为她的手上还攥有一张王牌。
在合适的时机,她会亮出来。
这一次,她要让苏北和顾向南之间,再无半点可能。
顾向南难得晚上回来吃饭,苏北却在卧室里睡的正香,顾向南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床上的那个人,无奈的叹息一声,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显示北京时间为下午的5点40分,她这是午觉没睡醒?还是说闲着没事就睡觉?
不管是何种原因,顾向南都没有打算叫醒她的打算,只是转身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他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苏北,果不其然的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迷糊糊的一时找不到焦距,迷糊的可爱。
顾向南弯了嘴角,看向手机,继而返身回到客厅去接听。
电话是邵伟打来的,说是可以提前结束行程回到青市,问是不是需要他去顺便旅游一下,好让他们在青市多多磨合一下感情,顾向南随便应付了他几句,便挂了电话,回身的时候看到苏北正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和从前一样的习惯,没有穿鞋。
“去穿鞋。”
苏北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转身往回走,没一会儿又回来,顾向南看向她的脚,多了一双大耳朵兔子的拖鞋,他的公寓里可没这种东西,显然是她从旁边带过来的。
“怎么这么早?”
“我自己的家,对于什么时候回来,顾太太有意见?”
苏北清醒了不少,愣愣的看着他不说话,不知道好端端的又在发什么脾气,可待到清醒,她却明白过来了,姚菲然的出现应该有惹他不愉快,但是为了姚菲然,还是为了自己让他知晓,她以前确定,现在却无从得知。
苏北的沉默在顾向南的意料之中,他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郁闷自己为什么总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习惯沉默的。
“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苏北看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可以转变的如此之快,但还是回答了:“没有午休,有些困。”
“下次不要这样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苏北静默片刻:“好。”
顾向南脱下西装,走向厨房的方向:“晚上想吃什么?”
苏北还没说出来,顾向南就已经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冰箱,无奈的关上:“去换件衣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青市不是大城市,堵车这种事情偶尔发生,但极少,至少苏北在青市的几年,很少遇到过,只是今天的他们不太走运,从公寓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而他们也不过才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苏北没有烦躁,顾向南也没有,静静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保持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
兴许是时间太久,顾向南百无聊赖有些想抽烟,掏出烟盒的时候苏北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顾向南停下动作,看她:
“介意?”
苏北问:“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
顾向南笑了笑,看向前方:
“人都会变,更何况只是一个习惯而已。”
“抽烟对身体不好。”
顾向南用食指敲了敲烟盒上的那行字:吸烟有害健康。
“对于这一点谁都知道,烟草公司也有提醒,不过你刚才这句话的意思,是希望我戒烟吗?”
苏北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顾向南等了一会儿,继而将烟放进嘴里,点燃。
苏北收回自己的视线。
“姚菲然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这个话题终究是要谈的,道路不通,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就在这里谈吧。
苏北按下了车窗,深秋的夜风通过窗户吹进来,有怯怯的凉意,顾向南微微蹙眉,将手中的烟熄灭,动手关上了窗。
苏北没反对,视线一直放置在窗外:
“没谈什么,她只是希望我能离开你身边。”
“然后呢?”
“然后我请她去找你去谈。”
顾向南看着她:“找我谈?谈什么?谈只要我同意放了你,你绝对不会再纠缠?苏北,你是打发姚菲然,还是说我们目前的这段感情你当真没有一点留恋?”
苏北明确的知道此时此刻的顾向南是有些生气的,但被他隐藏的很好,可如果自己的这个回答不如它意的话,或许就会爆发也说不定。
对于这段关系她怎能不留恋?如果她不留恋,不会一走五年却还是放不下,如果不留恋,不会在得知自己已婚的身份之后迅速的进入角色,如果不留恋,仅凭她不受人威胁的性子,又怎么会乖乖的在顾向南的公寓住下去?
她该死的留恋,留恋的要死。
“姚菲然向来盛气凌人,我不喜欢和她说话,没有真的要离开的意思。”
顾向南明显放松了许多:
“如果我放手呢?”
苏北看向他,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挥挥手打断:“算了,这是个不会成立的问题,任何答案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不用回答。”
其实他只是害怕知道那个答案,因为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苏北是否还会离开,她能狠心的离开五年,又有谁能保证她不会再离开?
“姚菲然的问题我已经和她谈过了,她不会再找你,这是她对我的承诺,但我不相信,所以今天的事情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不需要靠邹宇传递消息给我。”
苏北轻轻笑了一下:
“好。”
顾向南问:
“你笑什么?”
“姚菲然是什么样的人,你竟然知道。”
“认识那么多年,如果连这点都不了解,岂不成了瞎子?”
苏北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顾向南以为她在乎,解释一句:
“她五年前救了我的母亲,不管她的为人如何,我都感激她,也会在不触及我底线的情况下包容她。”
苏北的声音很轻:
“前面的车子动了。”
苏北因为高烧再加上之前的脚上,被顾向南强行要求在家里休息了近一个礼拜,等她再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月底,邵伟也已经回来。
公司里关于她的传言,用小梁的话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传说。
是不是传说,怎样的传说,苏北都不在乎,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即将回深城的这件事情上,回深城需要面对的东西太多太多,而她却没有那样的魄力去接纳和消化。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和顾向南之间会有怎样的发展。
两人每天同床共枕,他没有要她,只是偶尔会让她用手帮他,苏北对他的这种行为虽然疑惑,却终究没有问原因。
小梁是总经办的八卦传送机,苏北刚刚坐下没多久,她就挤了过来:
“苏姐,你真的是我们公司神一般的存在了。”
“是吗?”苏北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觉到荣幸。”
“你不生气吗?那些话我一个外人听了都受不了。”
苏北无所谓的笑笑:
“我生气他们就不会说了吗?”
小梁闭嘴了,她当然知道不会,但很少人能做到如苏北这样,因为不会改变什么就不会去做的,她真的是自己第一个见到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影响到自己的人。
很难不佩服。
邵伟在下午来到公司,经过总经办的时候特地有短暂的停留,那时小梁去财务部送文件并未在,只有苏北一个人,积累了一个星期的工作让她显得格外的忙碌,所以未在第一时间发现身后的人。
邵伟敲了敲玻璃窗,苏北回头,继而站起来:
“邵总。”
邵伟笑笑:“别,现在应该是我叫你嫂子才是。”
苏北习惯性的沉默下来,对于这种场面的应酬,她从前不擅长,现在依然是,未有任何的改变。
邵伟也瞧出了她的局促,忌惮于办公室里正坐着的那个人,也不再逗她:
“你忙吧,我去找你老公去。”
小梁在此时刚刚走出电梯,苏北见此微微的蹙了眉,不知道听到没听到,她下意识的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顾向南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她自己也对和顾向南的关系没有多大的信心吧。
邵伟将她的小情绪清晰的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向南正在忙,听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过来,对于邵伟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提前了?”
“怕你归心似箭。”
顾向南轻笑一下:“在哪里都一样,在青市待着,她还能自在一些。”
“那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顾向南签好一份文件,合上:
“她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
“那你也总要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
“我已经给了她五年的时间。”
邵伟撇撇嘴不再说话,落座在他对面的位置上,随心的把玩着桌面上的小摆设,语气漫不经心道:
“苏北好像对于和你的关系不太愿意让知道。”
顾向南看他,邵伟就很没义气的将刚才在总经办的小插曲告诉了顾向南,顾向南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但邵伟总觉得那笑中的含义是他所熟悉的算计。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向南问道:
“你的首席秘书要调到总部,作为直属上司的你,是不是应该为其准备一场欢送演?”
邵伟太过了解眼前的这个哥哥了,即便他并未明说,他却已经明白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嘴角不屑的扯了扯:
“我可以拒绝吗?”
顾向南微微挑眉:
“你觉得呢?”
临近下班的时候邵伟通过公司内部邮件对每一位员工都发出了邀请,苏北看到那封邮件的时间较晚,是小梁提醒的,她打开邮箱看到那封关于自己的邮件,微微愣了愣。
欢送会还并未开始,她却已经看到了结局。
其实苏北知道顾向南的目的,无非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她更无后路可退。其实他本不用这样做,她早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即便不回去深城,也早已在这家公司没了生存的余地。
内线电话响起,苏北回神接听,属于顾向南的声音响起在另一端:
“工作告一段落了吗?”
苏北垂眸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资料:
“还需要15分钟左右。”
“好,十五分钟后一起回家。”
苏北没有问原因,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