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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三岛,啊——”
“……”
看着眼前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手里叉着一小块果切递到他嘴边。明明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服务,三岛冬洋却一边别扭地躲着,一边小声地吐槽道。
“你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哎呀哎呀,别这么凶嘛!”
“……”
说实话,三岛有些不太适应堀在他晕倒前后的改变。明明在他印象里,先前自己跟女孩告白,都会让她羞得说不出话、或是拦着不让他再说下去,怎么混熟了就变成了这副腹黑的模样。
不过,他明明接二连三地觉得烦躁或恼怒,刚刚吃饭的时候堀不在身边,冷清下来的时候,他却又止不住地想念有她在身边的活跃了。
其实不光是他,堀未央奈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竟会是她占了绝对的上风——而且,她可不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利。堀的心里可是已经完全做好了,随时和三岛在一起恋爱的准备,只等他一点头。所以,即便现在三岛还死死不松口,她也要始终陪在男人身边,给上该给的压力。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在这样的场合下,三岛也被迫喝了几杯说不出名字的酒,苦苦涩涩甜甜酸酸的,囫囵往下一咽,这时候酒精氤氲着,也有些困意了。
“我也不知道,听隈桑那边的安排吧。”
堀小心翼翼地往卡座另一边看去,几人神情比刚才严肃了不少,花枝招展的女孩们也都退去了……昏暗的灯光下,她能认出的人,也只有隈研吾和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今野义雄。
偏偏在这些人里,今野总监的姿态像是最卑微的,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多看两眼。
“不过,我刚刚好像也偷听到一些,好像说是要让你去上点专业性的综艺节目,扮演专家什么的……三岛,你不会真行吧?”
“……我不会真行吧?”
三岛冬洋并不清楚所谓综艺的定义,只鹦鹉学舌地重复了一句。不过,他无条件地信任他师傅,如果真的是自己做不到的事,师傅也一定不会勉强自己。
——就像今天的模特拍摄一样,果然,没什么难的嘛!
“……说好了不是……不然你……装什么……”
忽然,有一阵骚乱的声音,似乎离几人身处的舞池边缘二楼的包厢这边不远,穿过了隔音墙,被三岛零星偷听到了几个字眼。
“耍酒疯吗……是?”
听到那闹事男人蛮横的语气,三岛像是被激发了什么不好的记忆,紧紧蹙紧了眉头,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应该是吧,在这边倒是蛮少有的。”
堀低头抿了一口酒,反应却不像三岛那样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对于这种事,她总有些见怪不怪了。
透过落地窗,隐约能看见是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像是激烈地口角着什么。
“……怎么?想去帮忙?”
见三岛紧紧盯着那边,很是在意的样子,堀未央奈也有些意外——印象里,这家伙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情心也几乎是零,不像是会拔刀相助的类型。
“我可提醒你啊,在这里可不是在你家,别想着英雄救美那么简单。而且,这种事儿也常有的,无非就是价格谈不拢,你也别去坏人好事……诶?”
她侧过脑袋一看,身旁哪里还有三岛的影子。
……
……
“不是,你说你来找朋友,你朋友呢?倒是让他出来接接你呢?”
“这有啥不好承认的,像你这样的,一看不就是混进来的,想凭着这张脸、爬上哪个大人物的床吗?怎么,哥几个你看不上?”
“刚刚带你进来的那个就是专门从事介绍的大叔,你还跟我们装什么呢……?”
“……”
一进这个灯光昏暗的会所,金村美玖就被眼前的三个中年男人缠上了。他们显然是下了班来放松的什么高管,这时候喝多了,顺势撒着酒疯,不时还捏一下路过侍应生的臀部,轻佻得很。
“我不是……”
她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刚刚那个看似和善的大叔诓骗了,这时候回头看去,哪还有他的影子。
“——行了行了,过来跟我们一起喝喝酒吧,叔叔们买单!”
几个中年男人喷着酒气,伸手就要动手动脚过来拉住金村的手腕,完全不给她掏出手机求助的机会。女孩挣不脱,只能搬出最后的挡箭牌——原本,她并不想暴露身份的。
“——抱歉了各位,真的不用了!我是日向坂的偶像!”
“……”
几个男人表情一滞,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在金村觉得,自己拿出来的这个名头能压住他们,让他们退缩的时候,几人同时放声大笑了起来。
“偶像又怎么了?管你是什么坂的,这种地方,偶像来的可不少啊!”
男人们步步紧逼,金村被逼到了绝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时候,能不能有谁来……
“诶?miku?你在这儿干嘛?”
一个高大的身影,横着隔在了男人和女孩的正中。熟悉的声音,让金村美玖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冬洋君……”
“嗯,抱歉,是我不好,让你误打误撞过来了。”
三岛全然无视了身后的三个男人,只是自顾自地轻声哄着金村——本来,他的目标也不是他们,眼里只当没这几个人。
“走吧,我的位置在上面,我带你去。”
他不由分说地拉上了金村的小手,一如那天拜诣前一样强硬,给女孩渡去了坚实的安心。三岛正眼都不看那几个男人一眼,极其自然地带着女孩离开了。
“——喂喂,当我们不存在?”
中年男人其实也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白脸,多半就是女孩口中的“朋友”。只是,能出现在这个会所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平常骄横惯了,这时候自然是上头着不让他们轻易离开。
“小子,你给我站住。”
为首的那个伸过手一把按在三岛的肩头,三岛吃痛,蹙着眉回转过身,沉默地注视着几人,像是在询问有何贵干。
“小哥,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看这后生这么淡定,几个男人也有些发了怵。刚刚他们第一感觉是以为,这家伙是哪个富婆带来的女伴……可一听,他的位置在楼上的包厢,他们立刻就嗅到了什么身份格差的气息。
——该不会,踢到什么大人物子弟的铁板了吧?
“……”
不过,见男人只是沉默着淡淡注视着他们,哥几个的胆子又重新大了些——管他妈的!要是什么富二代,这时候早就摆明身份了,这家伙肯定是在故弄玄虚!
“哟~三岛~”
几人正欲发作,不远处一声娇滴滴的轻唤,让他们齐刷刷的话循声望去。
这一看,眼珠子都差点剜了跌在地上,刚刚那个一闪而过就倏忽不见踪影的风情女孩,这时候竟重又朝他们款款走来。
“……有我一个不够,还要再来找其他女孩?”
堀未央奈才刚下来,就看到三岛连同一个女孩一起被缠住了。她叹了口气,主动过去,乖巧地俯在男人身子的另一侧——这时候,只能由她来表态了。
“……未央奈。”
三岛的身子明显僵了僵,要不是堀拼了命地朝他眨眼,他都要下意识地推开了。
“——老实点,帮你解围。”
堀错开几个老男人的视线,在三岛耳边小声地嘱咐了一句,便重又做作地回转身,像是刚刚发现几个醉汉一般,拢着嘴轻笑着。
“……抱歉啦各位,这一位是索尼的贵客,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的,请允许我把他带走咯?”
寥寥几句,点明男人的身份,外加通过自己的谄媚,更强化了些可信度。这几年在东京,她的确被染上了不少都市的颜色,这样的话术当然是手到擒来。
“堀……你是堀桑?”
男人中较年轻的一个,不知是了解乃木坂,还是曾见过她,这时候一脸诧异地向后退了两步,赶忙冲着另外两个同伴挤眉弄眼,耳语了几句。三人脸上同时现出退却的神情。
——能让乃木坂ace级别的堀都舍身相陪,又是这么年轻……自己说不定,真惹上了什么大人物。
所谓非礼勿视,别说是继续调戏已经被男人紧紧牵着视为己物的女孩,就连多看一眼他们都有些胆颤了——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们可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所以,我们可以走了吗?”
三岛显然是不知道堀同男人们潜台词中的信息交换的。站在原地的他只觉得困顿和疲惫,懒散地问了一句,其实是在问身旁的堀。
“您……您请便!”
不成想,在几个男人眼里,这便成了大人物的云淡风轻,登时为自己刚刚的造次追悔莫及,在对方问起自己身份之前,一溜烟地就跑开了……至于守口如瓶什么的,更是不需要他亲自嘱咐了,借他们十个胆也是不敢。
临走前,他们还颇不舍地朝左拥右抱的三岛那恨恨地看了一眼。
——啧啧,人和人的差距,真比人和狗还大!
“……你看看你,没事逞什么英雄……”
堀眼见着几人结完账光速消失在会所,心里也捏了把汗——她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淡定,狐假虎威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做,背后早就是冷汗淋漓。
“我是没想到,未央奈你是这样厉害的人……今天多谢你了。”
三岛看着堀用手轻轻扇风,只当是同人交涉颇为辛苦,由衷地低下脑袋道谢着。从他的视角看,还以为是几个人被堀吓跑了……殊不知,真正的老虎是他自己。
“……好啦!”
堀未央奈也知道男人的误会,只是,她才懒得费这个口舌去解释。
是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男人始终死死牵着那个被救下女孩的手,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说实话,这让堀有些气馁,倒不是因为什么吃醋。而是因为,这女孩打扮得相当土气,几乎是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
难不成,三岛喜欢这样的?甚至到了一见钟情、不惜少见地挺身而出的地步?堀的心里,多了个竞争对手的危机感,全然被这种偏好上的挫败感盖过了。
“堀、堀前辈,多谢……”
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藏在三岛身后的女孩,却主动向她打起了招呼。
“诶……你是?”
她定睛看去这才发觉,这个戴着框架眼镜,眼圈的红肿还没消下、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女孩,竟然就是刚刚还在和自己用三岛的手机“对话”的金村美玖。
“……金、金村桑?”
堀未央奈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三岛冬洋刚刚不顾一切地要下来英雄救美了……
“你们……”
这时候,堀看着两人仍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怎么看是怎么刺眼。她突然无比后悔起了,刚刚的多管闲事。
——真是的,让你们自生自灭不就好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