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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小飞螳渐渐长大,狞灰已经很久没想起螳刀的事情。
除去职务和修炼占用的精力,剩下的基本都留给了小飞螳。
狞灰也慢慢发现,没有了以前记忆的小飞螳,除了外形,跟前世的螳刀几乎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这个发现开始让他有些失落,慢慢的却也接受了。
等飞螳成年化出拟态后,便要正式起一个名字,飞天巨螳一族的族长给他起的,叫螳刃。
成年后螳刃身上,已经丝毫看不出螳刀曾经的性格影子,他性格跳脱,明明长得人高马大,却喜欢赖在狞灰身上撒娇,狞灰一说他,他就委屈的不行,不能打不能骂,连朝他摆个脸色,都跟要他命似的。
狞灰也是心累。
若说狞灰在刚照顾螳刃时候,是因为螳刀的缘故,那么现在他会跟螳刃这般亲近,就只是因为他是螳刃。
就算身体里的灵魂相同,但记忆和成长经历的不同,让他们成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狞灰很清楚这一点。他是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曾经的伤害,到底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假如螳刃长大后和曾经的螳刀一模一样,狞灰恐怕不会跟他这般亲近,破镜终难重圆。
曾经随着螳刀的死去,已经把狞他在那段感情里的所有爱恨统统带走。他也不会把螳刃当成螳刀的替身。
他们两个的差异,根本无法让狞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螳刃的成年历练是狞灰陪他一起度过的,两人不止游历了东角大陆,灵荒五方大陆他们都去过。他们泽域前任苍王是新任的灵荒神,主域大陆看不上其它大陆的兽人,在东角大陆兽人面前却要收起自己的高傲,尤其对着泽域的兽官,不敢有半分不敬。
主域大陆兽人和蛮兽的等级偏高,螳刃开始在这吃了不少苦头,他年轻气盛,脾气也大,执拗的很,狞灰也不管他。任他在这碰壁。
在主域大陆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傅郁川和苍鳞,带着少王龙白回灵荒后,狞灰得到消息,才和螳刃一起回去。
他回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赤炎和冰獬的孩子竟然还没有断奶,幼年期仍然没过。
据说是遗传冰獬那边的特性。这小幼崽似豹似狼,红白双色毛发相间,昵称小花,漂亮是漂亮可就是跟它爹赤炎不对头,喜欢缠着他母亲。
螳刃小时候还跟这小家伙玩过,如今螳刃都有拟态了,小花还是小小的一只,对方心里不舒服,有空就爱找螳刃的茬。
狡王狴犴按辈分都是小花的姑奶奶,可三天两头把小花给揍哭,回家告爹妈说,赤炎和冰獬也是无奈,他们自己都得管龙妹喊姑姑,也是被龙妹欺负过来的,想给儿子做主都没办法。龙妹自打破壳后,除了白翼就没怕过谁,连苍鳞都照怼不误。
石隼前两年就脱单了,鸣泽却至今都单着,旁人过问,他也不想谈这方面的问题,只说没遇到喜欢的。狞灰却是知道,鸣泽其实一直想找个能和他并肩的兽侣,就如同苍王和白翼那样。
螳刃成年之后,飞天巨螳一族的族长也慢慢开始给他物色合适的雌性或者雄性结为兽侣。
不知是不是换了神明的缘故,自冰獬以雄性兽人之身产下后代之后,部分雄性兽人也渐渐出现可以繁衍后代的现象。只是几率很小,而且生下的后代都是雄性兽人,没有雌性。
在部分雄性兽人进化出繁衍能力后,普通野兽、蛮兽种族里面,发生进化成为兽人的数量明显少了一些。
狞灰负责监察这些变化,常年都要在灵荒各地返往,甚少能回泽域。螳刃一直跟在他身边,也没机会跟其它兽人相处,找兽侣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
狞灰下意识里,也自私的想多留他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毕竟螳刃要是找了兽侣,肯定就要常常陪着兽侣,将来他们有了子嗣,还要照顾孩子。
他们之间的关系纵然不会疏远,却也不会像这般亲密无间了。
狞灰心里螳刃和螳刀是两个人,他又是抚育螳刃长大的长辈,所以他没有认为曾经螳刀喜欢他,螳刃就也会喜欢他。
所以在螳刃向他表明心意的时候,狞灰先是意外,随后,也没有拒绝,而是让他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涉及兽侣的事不是小事,狞灰怕螳刃错把孺慕之情当做兽侣之间的情意。
狞灰本以为这是螳刃心血来潮的表白,没想到他认真考虑了很久,还是想要和他结成兽侣。
这下倒换成狞灰需要认真考虑了。其实以兽人的寿命而言,狞灰的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年轻,可他这些年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心态早就老了,若真要和螳刃在一起,他怕螳刃年纪尚小,时间一长发现他们并不合适,到时后悔可就难。他们之间的情谊怕也会有损。
螳刃的热情追求让狞灰有些招架不住,最后躲到了傅郁川那。
傅郁川难得看见好友这般狼狈尴尬的姿态,在了解事情的起末之后,竟是取笑起他来。
“难得看见你这么尴尬,来说说,被那小家伙追求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嗯嗯?”傅郁川凑到他跟前笑问。
狞灰红着脸把他推开,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反倒躲起一个孩子,真是越活越回去。
“不过是孩子话,哪里能当真。”话虽这么说,狞灰心里却没什么底气。他是知道螳刃的性子的,执拗的可怕。
傅郁川一早就看出来好友的口是心非,故意说:“既然这样,那我可就给他安排相亲宴,让他好好挑个兽侣了。”
果不其然狞灰一听这话,就皱眉阻止:“他现在脾性不定,还是再等两年再找吧。”
傅郁川不甚在意的道:“脾性不定,有了兽侣之后自然就定下来了。”
狞灰垂首不说话,傅郁川见状叹口气,将他揽在怀里,轻抚他的长发道:“狞灰,既然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为什么不在一起?有些人,有些事,真的不能错过,一错过后悔都来不及。”就像遥天大世界,周辙和卫肆那般,明明是前世今生的缘分,错过之后,便真的是三界之内永生不见。
他是真的怕狞灰走他们的老路。想想都怕。
刚教训完儿子,进来找媳妇亲近亲近,却看到这一幕的苍鳞:“……”
呵,一不留神就又抱上了。
苍鳞冷着脸走过去,跟个煞神似的坐在旁边。
傅郁川松开狞灰,有这么个碍事的在,两人也不好继续说悄悄话了,不过狞灰临走的时候,避过苍鳞,跟傅郁川说:
“其实不试试我也不甘心,既然他说了想和我在一起,那就试试吧。哪怕先不结成兽侣也行。”
傅郁川松口气,打趣他道:“别那么快投降,好好磨磨那小子的脾气,这几年你可是把他惯的脾气不小。前天还跟因为一些政事上跟龙妹意见不合,两人吵了一架。把龙妹气的都动手了。”
狞灰意外的睁大一双猫瞳:“有这事?那真得好好说说他了,不然这性子得惹多少麻烦。”
狞灰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是螳刃知道自己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想着那家伙开心的模样,还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
王城有飞天巨螳一族驻守官的府邸,算是个小面积的石宮。负责守门的狼族守卫见到他后,忙向他行礼。
“螳刃可有老实待在石宮里?”
狼族守卫回道:“螳刃大人没有出去,不过螳戈族长刚才带了一位鳄龙族的大人过来看望螳刃大人。”
狞灰一怔,螳戈什么时候和鳄龙族有交情了?
在靠近主殿的时候,狞灰听见里面有个雌性的声音说:“螳戈族长说你很优秀,在王城各大兽族年轻一代的兽人中,是最厉害,本来我还以为是螳戈族长太过自信了,现在看到你,才发现是我想错了。”
“你确实很优秀,足够配的上我。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废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举行兽侣仪式?”
狞灰下意识的收敛了气息。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自己希望出声的人开口说话。
就好像默认了那位鳄龙族雌性的话一般。
狞灰突然觉得有点冷,自嘲的笑了笑,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殿内传来一个声音:
“你就打算这么离开吗?”
螳刃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一脸“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看着狞灰。
两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一旁的鳄龙族妹子这会儿也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顿时撇了撇嘴,也不管旁人怎么看,说了一句“等你们两人举行兽侣仪式别邀请我,邀请我我也不会去的”,随即扬长而去。
狞灰被螳刃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她走了,你不去解释清楚吗?”
螳刃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解释什么?解释我怎么追求你,怎么想把你……压倒占有,让你……”
狞灰睁大眼,连忙捂住他的嘴阻止他说下去,气红了脸低声训斥:“你在胡说什么?”
螳刃用眼神告诉他,这是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狞灰红着脸沉默了好一会,才低低的开口:“那就试试吧。”
“在一起看看。”
***
在狞灰和螳刃在一起后不久,傅郁川便拿出宋帝王给自己的那个黑色玉瓶——
这里面有螳刀的天魂,天魂主记忆,他当时帮助螳刀的魂魄转世的时候,到底还是没有做到玄恪说的那样,不牵涉其中,他留下了螳刀的天魂。
他了解狞灰,只有转世后的螳刃没有记忆,他才能真正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如今也是时候让螳刀的天魂转世了。再留下去,怕是要魂飞魄散。
***
又过了一些年,狞灰和螳刃终于要举行兽侣仪式。
两人在王城身份地位颇高,所以他们的兽侣仪式自然不能随意举行,许多兽域,甚至其它大陆的兽人也前来祝贺。
飞天巨螳一族全员都到了。
仪式开始之前,狞灰和螳刃正坐在一起说话,螳刃看到下方似乎有个人影闪过。再去找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了。
“你看到了没?”
狞灰看了他一眼:“看到什么?”
螳刃指着一个角落道:“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兽人刚才就在那个位置。”
狞灰正在剥着果子的动作一顿,随即淡淡的开口:“你看错了吧。”
螳刃也没在意。
仪式上,在两人宣读盟誓的前一刻,狞灰不经意间转头,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无声站在最角落的地方。
对方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狞灰点头以做回应,螳刃察觉到他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看到了一个朋友。我们继续吧。”
螳刃朝他看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悄然离开的背影,他嘴角泛起一丝弧度,随即执起狞灰的手,双方高声宣誓——
“灵荒神在上,我与狞灰(螳刃)结为兽侣,同心同命,生死不离,永不背叛!”
原本正要离开的那人脚步一顿,侧过身来,似是想要最后看一眼祭台上的人,而神明对两人誓言回应的灵光,却在此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