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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推开审讯室的铁门,室内给陈星的第一感觉就是简约。四角360度明亮的灯光,除了天花板上的排气孔,没有一扇外面房间常有的窗户,整体显得私密、空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椅子和桌子之间大约有三米,椅子稍矮,桌子微高,两者之间的高地落差有半米。恰到好处的距离,显然是刻意摆放出来的。既能让谈话双方听清内容,又能让主客间的地位彰显。
王秀手上的铐子已经被去掉,但是她仍旧低着头,长发遮面,谁也看不到她脸上此刻的表情。
安静,仿佛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灼灼逼人又不停歇的讯问也不见了。足有四十平的房间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秀浑身如山的压力都卸去几分,心头松了一口气,仍旧不敢抬头,低头静等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什么意思,这样就结束了?
后脖颈间麻木酸疼,几乎失去了感觉,再撑下去也难。抬头之间,对面是一张男人微笑的脸,年轻、似乎又很熟悉,散漫地靠着桌子,手指上夹着支烟,淡淡的烟草味直入鼻间。
“你是……陈星?”
“秀姐好,我来看看你,还好吧?来,先喝点水。”
男人的声音平和又透着浓浓的关切,让王秀似乎找到了正常的感觉,一阵莫名的委屈涌上心田,眼泪几乎就要溢出眼眶。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王秀显然渴极了,短短一天多时间,失去的不仅仅是自由,忍住心头的激动,一语不发,伸手接过水杯,低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直入心脾,房间的人换了,走了警察,又来了来意不明的人,王秀的理智也迅速归位:“是望哥让你来的?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陈星淡淡一笑,拉过一张椅子,面对着王秀坐了下来:“不是,望哥没有联系我,听说山庄出事了,我来看看你。市局突然出手,原因你知道,不过望哥应该正在外面替你奔走,要出去也快了。”
王秀心头疑惑顿生:“那就好,谢谢你来看我,给我一支烟。”
陈星摸出一支烟递了过来,啪的一声,火机也及时凑了过来。王秀偏头点了烟,眯眼美美吸了一口,脑海中急速判断着陈星的来意,是敌是友尚未分明。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星微笑着说道:“秀姐放心,我没有恶意,虽然望哥没有联系我,但是我还是来了,山庄的事毕竟很敏感,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也不好。”
“山庄经营都是合法的,我不怕警察问,你是有事来问我吧?”
真是一个聪明又狡猾如狐的女人!真以为李望这个见不得阳光的货色可以包打天下。
陈星不屑地撇撇嘴:“秀姐,别紧张,我的确是有点私事来找你,但是,我不是警察,顺便告诉你,这里的监控我让人关了。”
私事?王秀愣了愣,言多必有失,还是谨慎的不愿开口。
陈星心中冷冷一笑:“据我所知,山庄被抓进来的人还有十几个,秀姐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他们么……呵呵,你懂的。”
看对方还是不为所动,陈星眉头紧皱:“刚才来问你话的不是市局的人,我刚才看了一份警方的资料,里面的东西令我很震惊。说句难听的,我要较真,十个望哥也救不了你。我想你是聪明人,想不想亲眼看一看这份资料?”
王秀的秀眉一阵颤抖,惊慌的看了一眼陈星,然后低下头沉思不已。一个刘天望哥几乎招架不住,再加上一个陈星,那结果……
重压之下,望哥身后有靠还可能脱罪,那自己呢?王秀地脸色变得苍白:“你想知道什么?”
“董丽丽现在哪里?”
王秀心里一惊,果然来了,和刚才的那些警察的目的一样,那这场严厉的审讯就是陈家主导的,“我不知道,真的……”
“我真不愿拿你当敌人,昨天去花城的人可是你亲自安排的。何必呢,你和董丽丽都是女人,参和进男人的事不好,真不好!”
陈星的声线依旧平和,但是那极力压制的冷意让王秀几乎崩溃。顿了顿,王秀只好实话实说:“对不起,那是望哥让我安排的。但是,昨晚我进来之前,去花城的人打电话回来,他们并没有找到董丽丽姐妹。”
陈星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就是说,董丽丽还不在李望手上?”
“据我所知应该是这样,我没有骗你,至于今天他们有没有找到人就难说了。”
陈星知道,王秀这话是可信的。董丽丽到底去了哪里?失落之余,陈星想了想,也不愿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今晚你就可以出去了,出去后,如果你发现董丽丽落在李望手里,我需要你能及时通知我,也尽力保护她的安全。你不能拒绝,董丽丽不但是我的前妻,还是烈属,出了意外你玩不起!”
陈星毫不犹豫起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却顿住了,回头莫名说道:“嗯,泸州湖边的景色不错,在会所捞偏门之余还是抽空回去看看。”
王秀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泸州是自己的家乡,家里二老健在,还有弟弟一家人,世上真不存在无所顾忌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王秀颤抖着站了起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餐桌上的菜都是刘爱萍精心准备的,陈星一家人,陶青、邹全一、小刚都围坐在桌旁,可是,谁也没有心事去动筷子。
小刚说了今天审讯的事,和花城警方的也联系过了,仍旧没有董丽丽的消息。陈建脸色阴沉,想了想,大手一挥:“天塌下来也得吃饭,来,大家吃饭。”
众人勉强吃饭,谁也没有说什么,气氛沉闷至极,陈星几乎没有吃一口,思索良久放下了筷子:“爸,我想好了,今晚连夜去花城。”
去花城?众人皆惊,陈建问道:“你去能顶什么事?寻找丽丽的事交给我,这样吧,你还是直接去京城,战友那里我都打过电话。”
陈星坚决地摇摇头:“不,我还是先去花城找董丽丽,然后再飞京城,否则我良心难安。陶青,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去机场。”
陈建皱了皱眉头:“也行,小刚,你带一个人也一起去,和花城警方联系上,有什么线索也能方便一些。”
小刚没有犹豫,直接起身走人:“行,我马上回去安排,和陈星在机场汇合。”
一个小时后,陈星和陶青打车赶到西北的古城机场,晚上十点有飞花城的航班,小刚还没有过来。陈星晚饭几乎没有吃,这时又感觉饿了,和陶青去候机室内的西餐厅。
等小刚带着人过来,买好了机票,和陈星一起坐在西餐厅内临时加餐。
这时,陶青的手机来了电话,接通之后,陶青很意外,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哥,李永强提前出狱了。”
陈星不解:“那个李永强?”
“就是李二毛呀,我给你说过的。他人不错,以前帮过我不少,后来被判了两年,刚才打电话给我,说是提前半年释放了,现在不想吃公交饭,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当了老板,刚才求我帮忙找工作。”
陈星记起李二毛是谁了:“是二毛呀,既然他以前帮过你那我们能帮就帮。这好办,咱们公司都是一群女人,做事也不方便,你安排他到公司上班就行。”
陶青高兴地点点头,拿起手机起身到一旁去打电话安排。小刚听到了,心头却疑虑顿生:“星星,这很奇怪,两年刑期算是短期,一般不会减刑,怎么会减刑半年,难道这个李二毛在里面立了大功?”
陈星心里有事,对监狱里的事情也不大懂,抬手看看表,也不以为意:“可能是立功了,这个人对陶青有恩,能帮就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