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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春生从叫了方婆子回来后到现在,他的脑子还是乱哄哄一片。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超乎他所想的。
原本在他眼里,温柔体贴的女人,瞬间变得面目可憎。
就连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的儿子,也都成了野种。
还有那个向来看起来高高在上的村长,居然是个禽.兽,而他还不能有任何反应,也不能到处嚷嚷。
不然等着他的,不是过着众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的生活,就是迁离这里,过着颠沛的日子。
不管是哪个,都不是他想要的,因此也只能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想着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他只觉得脑子越发的大了。
在他看来,现在他所拥有的,也只有雪芝这个亲生女儿了。
要是诗情那丫头不让雪芝回来,他真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这般想着的颜春生,就站在门口,手拿旱烟杆,眼巴巴地望着远方。
雪芝迈着沉重的脚步往颜家走,还没到家,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朝这边眺望。
她眨了眨眼,又擦了擦,再看过去,确定是她爹颜春生后,还有些不敢确定。
今日到底吹了什么风,谁能架子大到,让她爹亲自站在门口等?
颜春生看到不远处那个瘦弱娇.小的人,用力的吸了口旱烟,缓缓地吐出,透过稀薄的烟雾,望着那个小人儿,心突然在那一刻疼了。
这个是他的女儿,过了年就十二了。
可为什么看起来还不如村里那些十来岁的孩子来得健壮?
自家日子过得宽裕,不愁吃不愁喝,这点他引以为豪。
可他的女儿看起来,却像是常年吃不饱的。
这些,他之前怎么就没发觉呢?
梁氏,一切都是梁氏那个贱人的错!
都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是她不准雪芝和诗情那丫头上桌吃饭的。
至于具体原因,他忘了。
总之当时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为了两个女儿好,也是为了让她能够生个儿子,所以他也是同意了。
此时在颜春生的脑子里,所有的事,都是梁氏导致的,不管是什么,都是她害的。
他不曾想过,梁氏嫁给他,连一年都不到,而雪芝和诗情的饥饿瘦弱,可不是一朝一夕导致的。
雪芝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见到自己爹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这让她心里很慌。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怒了他,会招来一顿皮肉之苦。
“爹!”
雪芝的这句胆小刺探的叫喊,刺痛了颜春生的心。
他的女儿,居然怕他。
“回来了,回来就好,以后咱父女俩好好过日子!梁氏,你就不用管了,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雪芝听到这话,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这样傻愣愣地盯着颜春生。
颜春生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搓了搓双手,转身朝厨房而去:“你想吃什么?爹给你做饭去……”
雪芝从来没听说过自己爹会做饭,更别说是见过了。
现在猛然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天,想看是不是太阳出错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反常?
再说杨嘉祥回家后,看到他爹黑着一张脸,而他娘坐在一旁独自落泪,这让他很是莫名。
之前两人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去了一趟颜家,回来后就成了这样。
“娘,你这是怎么了?”
杨嘉祥不开口还好,他这话一落,让常氏彻底奔溃。
“怎么了,你问问你爹,他到底想怎么样?”
杨嘉祥头一次看到自己娘的失态,听她这话,似乎是他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他娘向来疼情儿妹妹,难道是他爹把情儿妹妹怎么了?
“爹,我娘这是怎么了?”
杨天昌始终黑着一张脸,坐在一旁,双眸紧闭,不发一语。
他是个男人,好歹是个小官,也想多子多福,有什么错?
她常氏自己肚皮不争气,这么多年,就生了一个,他没纳妾就不错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常氏见他不说话,现在儿子又在身边,也没有旁人被看笑话,因此红着眼眶,嘶声力竭道:“你爹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勾搭人。你说什么人不好,非得和有夫之妇勾勾搭搭……”
“常氏你给我闭嘴!”
突然杨天昌面色通红的大喝一声,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样,他都不想毁了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形象。
他以为常氏也只是与自己闹一闹,断然不会将这些事告知儿子的。
可哪里想到这疯婆子,居然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扯了出来。常氏见他这样,顿时气地站起来,不顾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妥当,直接伸手指着杨天昌道:“闭嘴?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你自己在外头勾搭人,把人肚子搞大了,还怕我说?也不看看那梁氏是什么样
的人,你也敢巴巴的上前……”
杨天昌这回是真的火了,不顾自己儿子就站在常氏的身边,劲自上前,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
奈何手还没落下,就让杨嘉祥给制止了。
他娘的话,让他很是震惊。
梁氏?是他以为的那个吗?
那个女人怀孕了,他知道。可那孩子,不是情儿妹妹他爹的吗,怎么现在娘的意思,其实那是他爹的孩子?
“你打,你最好把我打死了,这样没人阻止你和那贱人双宿双飞。”
常氏气得口不择言,心中只剩下一片恨。
她实在不明白,这些年掏心挖肺的对他,对这个家好,有什么意义?
回过头来,不过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已经回过神的杨嘉祥,沉着一张脸,对杨天昌道:“爹,这个事,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他说完这个,又对气急败坏的常氏道:“娘,你先别急,也别生气,先容我和爹谈一谈再说。”
杨天昌在看到眼前这个出色的儿子后,心里有些愧疚,同时也想起了常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儿不在多,出色且孝顺的,一个就够。常氏不知道儿子和男人都说了什么,等他们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见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难得的来自己面前说软话认错。